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东视广角:代孕的秘密[组图]
2006年3月18日 12: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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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 海

导 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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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导语:来看今天的广角关注。在大多数人眼中,"借腹生子"只有在电影里才能看到。可是,就在一个名为"爱心代孕"的网站上,这种荒唐的做法,却被堂而皇之的公开化、商品化。网站宣称,愿意为他人代孕生孩子的女性,可以获得四万到十万不等的酬劳,目的是帮助不能生育的夫妻完成血脉延续。这看似"合理"的动机,却让人心生疑惑。这个"爱心代孕"是否却有其事,所谓"代孕"又究竟是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呢?

      这个"爱心代孕"网,自称是全国首家且唯一真正的代孕网站,自称具备了完善的操作流程和N次的成功经验,在全国22个城市设有代理机构,每位代理人的联系方式也都详细公示。记者按网站提供的电话,和上海代理点的负责人
    赖小姐取得了联系。

      字幕:记者以在校女生的身份和赖小姐通了几次电话,按照约定,三天后在一个休闲餐厅碰面。刚坐下,她就开始迫不及待地推销客户……

      赖小姐:那个人是福建的,在这里工作。她老婆不能生孩子,他就有一点心不甘,情不愿。因为毕竟他自己能生。他说你帮我把这个事情做成了,我祖祖辈辈都会谢谢你的,我求菩萨都求不来的,我求了很多菩萨了。

      据赖小姐说,网站有一批需求方,大都是没有孩子的家庭,因为女方不能生育,非常痛苦。于是,网站就当起了这个爱心中介,广泛寻找"代孕妈妈"。他们称这是一种"爱心、互助和自愿"的行为。

        字幕:"爱心代孕"是在需求女方完全丧失生育能力的前提下,将她的卵子(或代孕志愿者的卵子)与需求男方,也就是丈夫的精子结合成受精卵,在代孕志愿方的子宫里完成孕育,并顺利生产的爱心、互助、自愿的行为。那么,具体如何操作呢?在记者和赖小姐见面前,她就在电话里大致透露了一些情况。

      电话采访:有可能是做试管,有可能是人工受精,有可能是自然受孕,就看你自己接受哪一种。[那这个费用是谁出呢?]费用都是别人出,当然不会让你出。

      据赖小姐说,如果志愿者不愿意自然怀孕,也可以选择人工受精或是做试管婴儿。反正绝对尊重女方的意愿,期间发生的全部费用也由男方承担。一旦成功生下孩子,志愿者还会得到一笔可观的养育费。

      电话采访:你是什么文凭?[我是本科。]本科的话,身高?[身高1米7]体重?[52公斤。]52呀。那你长得怎么样啊?[什么啊?]长相。[这个跟长相有什么关系]因为有的客户他希望好一点的呀。我可以问一个题外话么?就是你是处女么?如果是,我估计这个14万,是没有问题的。

      网站为代孕志愿者列出了从A到I的9个等级,分别对应4万-10万不等的养育费,其中,学历、相貌、身材是至关重要的考量标准。有意思的是,代孕妈妈的学历每升一个等级,酬劳增加一万元。而相貌上一个台阶,可以多拿两万元。对此,赖小姐理直气壮地说,这是从遗传学的角度来确保下一代的质量。

      电话采访:作为客户来讲,是要选出来要生个孩子,所以他对人的长相要稍微有点要求,看一下你这个人聪不聪明。[成功例子的多不多?]多。

      赖小姐言词凿凿。但是,要她详细说说成功案例的具体情况,她却开始推起了太极。

      电话采访:因为别的女孩来做的话,她们也怕她们的熟人、亲戚朋友知道,她们也是一再嘱咐不能泄密的。你过来我们面谈,我们找一个公共场所,你不用害怕。[你们没有公司什么的么?]我们没有公司,我是上海这边的代理。[你们公司有总部么?]有啊,在武汉。[那里有办公场所么?]也没有办公场所,[为什么呢?]因为我们这个没有必要要办公场所。

      完全网络化的运作,为"爱心代孕"蒙上了一层神秘面纱。那么,在虚拟的承诺里,这个"借腹生子"的实际过程是如何实现的?与记者见面后,赖小姐开始慢慢道出实情。

      赖小姐:[她老婆同意嘛?]她老婆不同意。没有。他还没有和他老婆商量。他就说生下来再给她老婆知道。

      赖小姐解释说,男方之所以还没有告诉妻子,是因为这件事还没有最终确定。所以,她决定找个日子把男方请出来,安排三方见个面。那么,这名男子到底是谁?他会出现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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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临近约定的时间,赖小姐忽然发来短信,说要更换见面地点,说男方没能和妻子一起来,而是和好朋友一起来的。

      字幕:第五天,在周家嘴路公平路,记者再次见到了赖小姐。只是,她是一个人来的……

      赖小姐:没有叫别的人来吧。我也不想你叫别的人过来。我看那个人老是望着我,他是干什么的呀?

      心虚的赖小姐带着记者不停地换地点,从一个拐角到另一个小巷,这才安下心来。她开门见山地说,男方代话来,在三种怀孕方式中,要求自然受孕。

      赖小姐:他不可能做试管。[为什么?]试管一般要求夫妻双方的精子、卵子都是健康的。他太太年纪大了,他都快50了,他太太也差不多。那她太太根本没有生育能力了。那如果用你的卵子和他做试管,那就更没有这个必要了。第二个人工受精的话。人工一个月只能做一次,而且还得去医院。去医院呢也得要熟人,没有熟人也不会给你做这个的。我之前给他说过一个南京的女孩14万,但是南京这个女孩身高不够,如果你这边不行的话,我马上介绍一个陕西的。

      真有这么多女孩子愿意做代孕妈妈?面对这样的怀疑,赖小姐马上宣称,现在的客户很挑剔。

       赖小姐:我先和他说是什么地方的人。他说这个地方的人不好,那个地方的人也不行。没出过门的人又没见过世面,到时候,过几个月又会想家。我给他介绍一个重庆的。重庆的吃辣椒,他又说。

      言下之意,现在是男方挑你,不要错过机会。可是,在网站出具的代孕协议上,代孕期间内,没有男方的允许,女方不得和任何人见面。这样的话,谁来照顾一个可能从未有过生育经验的未婚妈妈呢?

      赖小姐:他绝对会很照顾、绝对会请人照顾你的。如果他不照顾你到时候我来照顾你。

      听上去,因为男方非常渴望要一个小孩,所以代孕妈妈就会受到特别保护。但网站上的规定是,代孕过程中所有的医院由男方联系,而孩子一旦生下来后,就从此和女方脱离任何联系。这样看来,代孕妈妈很难得一般产妇必须的照顾。

       社会学家沈弈菲:她能不能接受正规的体检,能不能在正规的医院出生,出生后能不能得到良好的护理,这都是一些问题。尤其她寻找的还是一些很年轻的,对生育很可能就是很陌生的一个群体。生育以后带来的一系列问题,可能她根本就考虑不到。等到有一天她生好孩子以后,它把这个孩子突然之间不是她的了,对她来讲,感情是肯定有伤害的。

      伦理学家沈铭贤:她是孩子的生身母亲,孩子为什么就没有权利知道呢?我为什么就没有权利知道我的孩子是谁呢?现在怎么样呢?你十万块钱就可以打法我这样的权利么?[这是对人性的一种剥夺么?]这当然就是对我们人的尊严和权利的不尊重。

      赖小姐反复强调,过来找人生孩子的男方客户一定都是很有经济实力的。代孕女性可以住到男方事先安排好的地方,完全不必担心生活方面的问题。

      赖小姐:后期的事情你绝对不要担心,只要你怀上了。他绝对是很宝贝的。他就希望这个孩子,他很希望这个孩子。

      记者多次要求与需求男方见面,在几次反复之后,赖小姐终于发来短信说,对方已经准备好了。

      编后语:几番接触下来,记者发现,赖小姐所寻找的代孕女方,其实是一些年轻、貌美、受过良好教育的女性,而是不是处女,也在对方的考量范围之内。那么,她所代理的男性客户究竟是怎样的一些人?这种所谓的爱心中介,对女方又存在着哪些隐患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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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字幕:第三次见面

      在第三次约定的时间和地点,赖小姐又是一个人先来的,四下张望后,才露出笑容。她解释说,由于种种原因男方又没能来,但是男方的好朋友来了,很多事情他都能代为作主。

      15分钟后,一个压着黑色网球帽的男人出现了。赖小姐和他窃窃私语了一番。

       赖小姐:可以没问题。他说没问题。[什么东西没问题?]价格没问题。[你能做主么]我和你说没问题不就可以了么。[他说什么要求了么?他一定和你讲过吧。]对我来说,最好是自然受孕。[他夫人支持他做这个事情么?]知道。[支持他么?]支持,支持的。[同意的咯?]同意的。否则他怎么拿这么多钱出来?夫人不要讲呀。[那你那天说他夫人不知道,我还挺担心的呢?]上次你问他了么?他是说会让她知道。哦,会让他知道。对。百分之一百,我跟你讲,住的地方他老婆呢,也不会跟他讲,住的地方我来安排。可以了吧?看了以后你如果觉得不满意。那也只不过是我们作为一个朋友看看。我告诉你,看了以后,他长得比我还帅!

      赖小姐和这个所谓男方的好朋友一唱一合了好一阵。记者的疑虑也越来越多。

      字幕:疑问一、真的会有医院能为代孕女方做人工受精和试管婴儿么?

      赖小姐:试管是我们找医院。人工是自己找医院。自己找医院也要熟人。

      医生冯云:做这件事情人工受精、试管婴儿的时候,就没有医院去做。我不知道她这个网站是通过什么医疗机构去完成,那这个医疗机构也是非法的。

      其实,赖小姐心中非常清楚,在三种受孕方式中,最简便、最可行的还是通过直接发生性关系来完成受孕。做人工受精和试管婴儿只是个幌子。因为只有少数持有相关资质的医院才能进行这样的技术操作,并且要求夫妻双方提供身份证、结婚证和准生证,三证齐全。

      字幕:疑问二、网站出具的协议,有没有法律效力?代孕女方能受到法律保护么?

      律师王嵘:他现在的协议文本所反映出来的实际上是一种刻意的法律包装。实际上是明码标价。相当于说,我只要提供这方面的服务了,让度了一部分性的权利,生育的权利了,那我可以得到一定的经济报酬。这样的合同如果诉诸法庭,那是不受法律保护的。

      其实,赖小姐心里的小算盘是,反正我也没损失,还能收到了1万2千元的中介费。可是,一旦走上代孕这条路的女方,却根本无法用这份协议来捍卫自己的利益。

      字幕:三、"爱心代孕"真的是为了满足不育夫妻双方想要一个孩子的共同心愿么?

      赖小姐:对一个家庭没有孩子的来讲当然是一个好事,只要双方愿意这有什么妨碍呢,我自己去,就算我自己去怀孕,我是自愿的呀。不影响人家呀,不危害社会呀。这有什么关系呢?

      尽管赖小姐自称不会危害社会,但实际上,这种没有任何保护的方式,首先伤害的,就是代孕的年轻女性。

       伦理学家沈铭贤:你所谓的那样一种合理的愿望,就可以不择手段么,就可以把我们的女性,特别是年轻的学生女性,作为你生育的机器么?

        根据"爱心代孕"网的逻辑,不妨来做一些假设。网站规定,代孕期间男方每月给志愿者2000元生活费。。设想,如果女方接受了自然受孕的条件,在没有怀孕之前,男方却忽然跑掉了。那么,志愿者出卖了自己的身体,得到的只有2000块钱。另一方面,根据协议的规定,确定女方怀孕后,男方才支付总费用的10%。如果没有怀孕,是否意味着,女方要不断接受和对方行夫妻之事?即使怀孕,如果这时男方突然失踪,那么,女方将如何面对腹中这个不明身份的胎儿?

      律师王嵘:实际上,他的违法性不言而喻。他的本质是拿钱和性做交换。

      但令人奇怪的是,在全国居然有22个城市,都活动着像赖小姐这样所谓的"爱心大使",却没有有关部门加以制止。在记者结束了同赖小姐和所谓男方好友的正面接触后,他们俩人没有立即分开。在男方的授意下,赖小姐原路折回,试图跟踪记者。这也再次证明,所谓"爱心"代孕招牌下的,并不是什么"爱心"中介,也不是真正的"求子"家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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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选稿:郑闻文 来源:smg-东视广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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