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播室1】大家好，欢迎收看电视评论节目《深度105》。最近，南京的一场电视直播，不仅引起全国关注，同时也引发了媒体的热议。3月27日上午，南京电视台直播了南京市政府16名局长候选人的竞职演讲答辩，当天，许多南京市民守在电视机前观看了这场特殊的直播。电视直播局长竞选，在南京是第一次，在全国也是破天荒。对此，有人拍手称好，也有人质疑作秀，我们先一起回到电视答辩现场。
　　
　　字幕：2008年3月27日南京电视台演播大厅电视直播现场）
　　【实况】（一组提问＋回答，混音）
　　提问：“目前，医疗保险个人支付的比例相对比较高，如您当选劳动局局长，会有何新举措？”
　　回答：“第一，跟着经济增长点走，核查基数，保证收支平

衡，略有结余。
　　提问：“看病难、看病贵原因之一是市场流通秩序混乱，如果您担任药监局局长，如何解决这个问题？”
　　回答：”狠抓批发环节;管好零售市场，对超范围经营，发现一起查处一起;
　　提问：”原国家药监局局长因腐败被判死刑，您如果当选药监局局长，将对药监局的反腐败斗争有何举措?”
　　回答：首先我们要认清职责，严格自律，带好队伍....
　　
　　【解说】这是一场特殊的答辩会，答辩会的主角是南京市新一届政府的16名局长候选人，他们将要角逐劳动和社会保障局、药监局、旅游局和市级机关事务管理局的四个一把手职位。他们面对的考官，不仅是现场的200多名各界代表，同时还有守在电视机前的南京市民。
　　
　　【演讲实况】
　　”违法广告药品大量存在，影响了老百姓的利益，包括我的家里人，也是受害者。
　　”我将对南京旅游资源进行分类和筛选，并不是所有的资源都适合搞旅游”
　　
　　【解说】上场竞争的这16位候选人，平均年龄47.7岁，年纪最轻的40岁。他们之间不少是彼此熟悉的老同事，竞选者的现任职务多是所在局的副局长。究竟谁能胜出?台下的200多位考官，都希望手上的这张选票，能选出真正胜任这一职务的人。
　　
　　【演讲实况】
　　”如果我当选，一定要下大力气，创建充分就业城市”
　　”假如我当药监局长，我要时刻牢记，我们吃了不该吃的，拿了不该拿的，老百姓就会吃上不能吃的，花了不该花的！”
　　”如果当选，我要让南京旅游成为展示现代化国际性人文绿都的一张亮丽名片”
　　
　　【解说】按照程序，四个局长职位，每个职位都有四位候选人。16位候选人，每人演讲答辩的时间为10分钟，其中5分钟演讲，5分钟回答两个提问。演讲答辩结束后，现场代表将当场对各职位候选人进行名次排序，根据投票情况，每个职位各淘汰一个人，然后交由南京市委常委会和全委会进行差额投票，最后提交南京市人大常委会进行审议任命。
　　
　　【演播室2】今年2月份，南京市委决定用公推公选方式产生新一届政府部门的管理者，根据民主测评和投票结果，绝大多数局长或者留任或者平调，而对于社保局、药监局等四个原本就空缺的一把手职位，则从得票较高的16名副职干部中再次筛选。上电视演讲答辩，就是给这16名候选人设定的一场公开大考，这样一种前所未有的选拔干部形式，无论是对答辩者，还是对现场的”考官”，都是一种全新的考验。
　　
　　【实况】”主持人好，大家好，我是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刁仁昌……”
　　
　　【解说】当天第一个走上演讲台的，是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副局长刁仁昌，他要竞选的是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局长职位。
　　
　　【采访】刁仁昌候选人知道要直播之后，感到如果发挥得太差也对不起观众，也有这个担心，所以心理产生的压力也很大。
　　
　　【解说】刁仁昌在2000年和2005年曾先后两次参加江苏省副厅级干部公选，他没有想到的是，自己参加的第三次公选，会以电视直播的形式展示在全市人民面前。刁仁昌按照规定结束了5分钟的演讲，但当他准备接受现场代表的提问时，当时的情况让他多少有些尴尬。
　　
　　【实况】主持人：下面我们进行第二部分，请各位代表围绕人选所考的职位根据人选演讲的情况进行现场提问，我们欢迎大家现场提问。
　　（镜头：（字幕）没有人提问）
　　
　　【采访】刁仁昌候选人
　　记者：当时您在台上是什么感觉？
　　答：从来没有遇到过。第二个，提什么问题，可能他们也做个思考，因为好几个位置，四个岗位。所以这个确实是第一次遇到。
　　
　　【解说】由于提问冷场，担任演讲答辩会主持人的公选工作资深专家沈健，只好自己先提个问题。
　　
　　【实况】主持人：这样，我先提个问题，2月份以来居民消费价格总水平……
　　特技转
　　主持人:”请各位代表提问。”
　　（镜头：继续冷场）
　　主持人:我再提第二个问题，劳动合同法已经正式实施了……
　　
　　【解说】事后，很多现场的代表也表示，这样一种全新的干部选拔形式，他们也是第一次经历，现场到底该怎么做，心里的确没底。
　　
　　【采访】李家祥南京经济技术开发区劳动人事处副处长
　　记者：一开始你们也不知道有这样的提问机会，对吗？
　　答：对。这是我事先确实是没有想到是这样的，//主持人提出了，请下面代表提问，那我们想象是不是有一些指定好的人员来，去提问题，因为毕竟是现场直播啊。
　　【采访】叶南客南京市社科院院长
　　大家都没有准备好，反过来讲，可以讲台下还没有台上热闹，因为台上他是做好准备回答一些问题，肯定是做了一些准备的。结果台下的人，他没有准备提问题。
　　
　　字幕：整场答辩会，主持人共提问6次。
　　【实况】沈健鼓励大家提问
　　”好，我们右边同志有没有提问的”
　　”我们的全国人大代表是不是提一提”
　　”请大家踊跃提问”
　　
　　【采访】蒋昌建复旦大学国际政治系博士其实看整个直播来讲，我最关心的是提问。因为候选人的很多素质在很大程度上是依托那些代表提问的质量。但是整个过程下来，我些许不太满足。
　　
　　【解说】蒋昌建，复旦大学国际政治系博士，长期从事中国行政制度改革的研究。对于南京的这场电视直播，他也一直在关注。
　　
　　【采访】蒋昌建复旦大学国际政治系博士我为什么说不过瘾，我想这些问题都是他事先案头工作已经准备好了的，我们是不是能够真正拿出来，比如他要奔赴这样一个行政的岗位，现在所面临的最棘手的问题是什么？而且很多问题，可能积累了很长时间一直没有解决，他有什么更有效的办法？
　　
　　【解说】在蒋昌建看来，如果候选人之间能够相互提问，也许会使场面更紧凑，问题的针对性也会更强些。
　　
　　【采访】蒋昌建复旦大学国际政治系博士我是希望这四个候选人相互之间提问题。因为你讲信息对称的话，他们之间是最对称的。对于怎么样搞好这个岗位上的工作，他们是最有发言权的。他们也比较容易看到要搞好这个工作，有哪些盲区或者有待改善的方面，他们是最清楚的。
　　
　　【解说】演讲答辩会中另一个耐人寻味的现象是16位候选人的开场白。16人中有15人均以问候领导开场。
　　
　　【实况】一组开场白快接
　　”各位领导同志们好”
　　”尊敬的各位领导，同志们，上午好”
　　”我首先要感谢市委给我提供了一个展示自我汇报工作的机会”
　　”我汇报的题目是”
　　……
　　
　　【采访】刁仁昌候选人
　　问：还记得您当时的开场白是什么吗？
　　答：当时讲的是，主持人好，大家好，
　　问：但是我们知道很多人是以问候领导为开场白的
　　答：这个呢，可能也不能怪他们//也都没有想到，等于社会都很关注，包括我们演讲答辩的会场里面，不仅有领导，还有党代表，人大代表，政协委员，还有市委的委员，人大常委会的委员，还有群众代表，基层代表。
　　
　　【演播室3】对这次参加竞选的多数候选人来说，以习惯性的思维问候领导开场，重点还是在”唯上”，这恰恰说明，竞选者还没能完全适应这种公开的选拔。其实在南京，公开选拔已经成为近年来干部晋升的重要方式。如果说，以前自上而下的干部任命制是伯乐相马，是少数人选人，不够公开和透明的话，那么现在公开选拔干部则是马场赛马，在赛场上公开角逐，变成了多数人选人，这多数人里，当然还包括基层群众。但不管怎么说，这在领导干部的选拔任免制度上是一个重大转变，电视直播局长竞选所带来的冲击波已经在所难免。
　　
　　【解说】据了解，这场备受关注的干部选拔，除了南京电视台、南京电台进行现场直播外，多家国内知名网站还进行了网络直播，在将近四个小时的演讲答辩会中，通过网络观看视频直播的网民达20余万人次。许多南京市民也对这种电视选拔“副厅级”干部的方式，感到很新鲜。
　　
　　【市民群访】
　　增加透明度，让老百姓有参与权和知情权
　　让我们感觉到民主进程更加加大了
　　我们是很欢迎的，应该公推公选，体现民主性
　　
　　【解说】然而，对于这种干部选拔制度改革的新尝试，不只是掌声，还有质疑。直播演讲答辩，是否只是形式主义？电视竞选干部，普通百姓的参与度究竟有多大？质疑之一便是，在当天现场投票的200多位代表中，基层代表只有35名，仅占总数的18％。
　　
　　【市民群访】
　　市民1：假的，搞形式
　　市民2：参加的一部分人都是专家，专家有他的高明之处，有他的角度，老百姓有他自己的看法
　　记者：您的意思是现场的基层代表太少了？
　　市民2：少了少了
　　
　　【采访】蒋昌建复旦大学国际政治系博士我们从另一个角度来讲，从扩大民主的角度来讲，还是觉得普通群众的比例可以适当放大。因为他会把问题放在跟自己利益关切的位置上，看起来比较琐碎，但的的确确有可能提出一些尖锐的问题。
　　
　　【解说】此外，另一种有代表性的质疑意见则指出，”公推公选”和”电视PK”，形式上轰轰烈烈，社会上也高调关注，但人选的最终结果，还是要经过常委会和全委会票决，民众的参与空间仍然有限。而在此前推举候选人的过程中，更是缺乏广泛范围的意见征询，这离真正的以民意为主的”公推公选”，尚有距离。
　　
　　【采访】于洪生中国浦东干部学院领导研究院教授整个干部公推公选的历程，应该叫百姓了解，即使不能参与，也有权了解，现在程序不够完备。我觉得这次没有很多体现参与权，大家只是观摩，只是体现了知情权。
　　
　　【演播室4】天下事，继续关注《南京：电视选官冲击波》。无论如何，南京的这次电视直播局长竞选，即便如很多网友评论是”民主进程中羞答答的一个小进步”，但它至少激发了公众对于下一步更完善的”领导干部选拔”，在更公正、更公开、更广泛领域参与的期待。回头看看，南京在”公推公选”这一干部选拔制度中扎实推进的过程，相信你会更加坚信这一点。
　　
　　【解说】公推公选，是地方党委根据民主、公开、竞争、择优的原则，按照干部管理权限，选拔领导职位人选的一种新方式。公推，就是通过在更大范围内进行民主推荐，让更多具备条件的人有参与竞争的机会；公选，就是通过让更多的人参与选择，使干部的任用体现多数人的意愿，实现由多数人在多数人中选人。
　　（实况数秒）
　　2003年，江苏宿迁市宿豫县公推竞选了乡镇党委书记。同年底，徐州市沛县公推公选县长，这是中国首次以”公推公选”方式，推选出县一级地方政府正职领导候选人。也是在2003年的１０月下旬，经江苏省委同意，南京市委决定在全市市级机关、市直属单位、各区县党政领导班子范围内公推公选；而这次在南京进行的电视直播局长竞选，其透明度之高，在全国更是一次大胆的创举。
　　
　　【采访】南京市委组织部副部长郑跃奇：从参选者角度看，他要向广大公众做出承诺，这种承诺是在开放的环境中产生，因而他一旦当选，践行承诺的压力更大，意识更强，责任更重。从选择者角度看，广大干部群众不仅仅要看参选者是怎么说的，还要看他是怎么干的，有助于他们对参选者今后工作进行有效监督。
　　
　　【解说】在于洪生眼里，尽管南京电视直播干部选拔过程，尚有很多值得完善的地方，但它对中国干部人事制度改革所起到的积极意义，不容质疑！
　　
　　【采访】于洪生中国浦东干部学院领导研究院教授南京市公推公选应该说具有标本意义，是中国意义上的民主选拔干部的一种尝试，它最突破的意义，就在于使整个过程公开化、透明化。
　　
　　【采访】蒋昌建复旦大学国际政治系博士电视的出现有40多年历史，但干部公推公选通过电视答辩，才是刚刚开始，这点也是满遗憾的事情。我觉得不是早了，而是晚了。//030241这是一个尝试，这也是干部人事制度改革向前迈进的一个环节，你毕竟迈开了这一步，非常的重要，是向前迈开了这一步。
　　
　　【解说】既亲身参与、经历了这次电视竞选过程，同时又是干部制度改革研究者的叶南客和沈健，对此也深有感触。
　　
　　【采访】叶南客南京市社科院院长更多的老百姓，在最短的时间内，最具有现场感，最生动地看到了你的民主化。看到你的干部人事制度的改革，看到了你用人怎么用的这么一个过程
　　
　　【采访】沈健答辩会主持人我觉得是对一个应试者，不管你最后有没有正式地应聘上岗，//对他的今后的工作以及他的作风和他的一个个人的，包括廉政各方面，都是一个承诺，也是一个在整个社会，是一个公开的监督。
　　
　　（字幕：2008年3月31日）
　　【实况】南京市人大常委会主任陈家宝：我代表市人大常委会，向被任命的同志表示祝贺。我相信大家一定不会辜负常委会全体组成人员的信任，不会辜负全市七百多万人民期望，一定会克尽职守，不辱使命。
　　
　　【解说】2008年3月31日，南京市新一届政府组成部门的43位新任官员逐一走上主席台，接过任命书。其中经过电视演讲答辩而备受社会关注的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市药监局、市旅游局、市级机关事务管理局4个局长职位的人选，也最终揭晓。
　　
　　（出现场画面+字幕）
　　南京市市级机关事务管理局局长杨学鹏
　　南京市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局长胡万进
　　南京市旅游局局长曹永林
　　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局长刁仁昌
　　
　　【采访】刁仁昌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局长现在对我们来讲，可能不是说，当上这个领导岗位还有多少喜悦，更多的是想到怎么把工作做好，怎么少出岔子，怎么让群众在你这工作范围内，真正地感觉到进步、变化。
　　
　　【解说】从接过任命书的那一刻起，刁仁昌就正式出任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局长。他告诉我们，刚上任两天，他就接到了群众的来信。
　　
　　【采访】刁仁昌南京市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局长
　　我们演说当中提出的一些承诺，无论是就业的，还是保障的，还是维权的，包括我刚接手几天，都有这方面的来信提出这样问题，也很激烈，你许诺得很好，我现在有这个事情了，你能不能给我们快一点做到，这些对我们来说也是一个很大的鞭策。
　　
　　【演播室5】有人说，在南京举行的这次电视直播公推公选，仿佛将一枚石子投到水中，必将激起更大的涟漪，这是一次前所未有的举动，固然还有不尽人意之处，但这毕竟是一次有益的尝试，干部选拔制度的改变，不可能是一朝一夕的事情。无论如何，南京市电视直播公推公选政府官员，已经是一件可以载入史册的事件，我们有理由相信，干部选拔体制会越来越透明。
　　
　　编导：张莉
　　摄像：韩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