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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度105·说旧闻]话说“挤公交”

2008年5月4日 19:07

来源:smg-深度105 选稿:陈誓骠

　
　　【演播室1】往事调查，旧闻新说。今年是上海公交诞生100周年。说起乘公交车，很多有点年纪的上海居民都有这样的记忆：上世纪八九十年代，拥挤得没有一丝空间的公交车，曾经是上海街头一道独特的景观，“挤公交”也让无数乘客伤透脑筋，真是一件躲也躲不掉的一件烦心事。今天的说旧闻，就从这“挤公交”讲起。
　　
　　（20路行驶镜头一组）
　　【解说】细心的上海市民或许已经发现，从上个月开始，在南京路上行驶的20路公交车，悄然”穿”上了纪念上海公交百年的”外衣”。1908年的3月，正是在这条上海最知名、最繁华的马路上，开出了这个城市的第一辆有轨电车。100年过去了，上海的公交线路已经发展到了一千多条，公交车辆一万五千多辆，即使在轨道交

通和私家车辆蓬勃发展的今天，公共汽车依然是人们出行的主要选择。
　　
　　【采访】上海市民：现在车子不是那么拥挤了，车子比较多，看上去好象宽松点了。
　　【采访】上海市民：以前挤呀，挤不上去，挤上去么，马路也挤，有时候挤都挤上去了，马路开不过去，现在畅通多了。
　　
　　（实况：歌曲《别挤了》，配公交车拥挤画面；字幕：当时年代，公交线路）
　　【解说】挤公交，几乎是每一个上海人都曾有过的经历，尤其是在上个世纪80年代，当时的上海公交以异常拥挤而闻名全国。
　　
　　【字幕】《上海公交变奏曲》
　　【解说】1989年，上海电视台《新闻透视》栏目播出了长达17集的系列片《上海公交变奏曲》，集中探讨“乘车难”的问题。
　　
　　【采访资料】（记者：路上时间多少？）我从家到学校要一个半小时。（不正常呢？）不正常两个半小时。
　　上海市民2：交通有问题啊，而且来了不停，来了就是（挤得）这个样，你看我们有办法吗？电视台采访啊，真是作孽，你们真的要解决解决，特别是我们年纪大的人。
　　
　　（记者：你觉得下班的时候好一点还是上班时候好？）
　　上海市民3：都不行，54路天天是这个样子，今天我准备坐到武宁路换223的，结果它不停，私自拉站到这里，我也没办法，只好坐回头车回去了
　　
　　外地旅客：上海这个车比南京，比其他地方都难。//
　　（你们外地乘客觉得上海公交不好，主要表现在什么地方呢？）
　　一个车子呢，有时候来了以后挤不上，有时候很长时间没车子来，再一个上去以后，驾驶员也不报站，到哪里也不知道。
　　
　　（实况：歌曲《别挤了》再起，配拥挤画面）
　　【解说】乘车难，难乘车。当时的老百姓中甚至还流传着这么一道另类的数学题，在什么样的情况下，能在一平方米的面积里站上十二个人，答案是在上海的公交车上，因为每个人都是踮着脚尖站着的。每一次靠站，每一次上下车，都像是一场肉搏战，不要说乘客了，就是司机和售票员都感到手足无措。
　　
　　【采访】朱诤原上海公交公司售票员：车子又少，拥挤，有时候车子过来，人多，我们都想躲开，逃啊，就是逃）
　　
　　【解说】退休前，朱诤在售票员岗位上干了几十年，在她的印象里，从前售票员最难当。车里挤满了人，路上又堵满了车，公交车时常脱班，上不了车是家常便饭，公交工作人员和乘客之间的矛盾也越发尖锐。
　　
　　【采访】朱诤原上海公交公司售票员：那个时候有的乘客甚至还骂我们，//有时候车子挤了，实在上不去了，就不让他们上，我说你们就不要上了，下一部再上，他们就要拉我们的车牌，我们不让他们拿车牌，他们就会打我们，那时候我们公交司售人员真的是甜酸苦辣//有时候想哭但哭不出来，但是这是工作岗位，没办法嘛。
　　
　　【演播室2】我们找到了1988年的一份数据，从统计结果看，当时上海共有6000辆公共汽车，每年要运送55亿乘客，超过了当时的全世界人口总数。拥挤的公交和狭窄的住房，甚至被称为上海的两大死结。那么，上海“挤公交”的问题，究竟是什么时候开始出现的呢？这同上海公交发展的历史渊源有着密切联系，我们还是得从100年前说起。
　　
　　【解说】20世纪初的上海，随着城市规模的扩大与人口的增加，传统的马车、独轮车等交通方式已经不能满足城市发展的需要。1908年3月5日，由英商建造经营的第一条有轨电车线路正式通车营业，上海公共交通由此发源。根据史料记载，这天清晨5点30分，第一辆电车从当时的静安寺路出发，向东行驶，穿过南京路，沿外滩至上海总会，即后来的东风饭店。全长只有6公里。其实，电车在上海刚问世时，并没有后来那般受大众欢迎。当时的上海人，对这个名字中带“电”的庞然大物，感到有些恐惧。
　　
　　【采访】邢建榕上海市档案馆编研部主任：因为对这个科学技术还不是很掌握，所以刚刚开始的时候，有轨电车也是很少乘坐的，就是怕触电，也怕轧死人，毕竟电车刚刚开通的时候，轧死人的事件时有发生，怕倒霉。
　　
　　【解说】为了招徕生意，英商公司还搞起了促销活动，乘电车送礼物。
　　
　　【采访】邢建榕上海市档案馆编研部主任：一开始的时候，女士不要买票，男士么可以送点肥皂啊，牙膏啊，送点礼品，逐渐逐渐就比较吸引人，过了一段时间就成了大众的交通工具了。
　　
　　【解说】随后，法商、华商的电车、汽车也相继问世，当时上海的公共交通体系初步建立。公交的普及为当年的上海城市发展带来了动力，城市版图也迅速扩大，杨树浦、闸北、曹家渡等新兴工业地区兴旺起来，叮叮当当的电车把大量的工人送到了那里。而对普通老百姓来说，公交带来的直观感受是城市变小了，原来乘人力车从南市老城厢去静安寺要花大半天的时间，可乘电车只要一个多小时。但是，当时的公交线路大多由外国人投资兴建，中国人只能乘坐低等车厢，加之各租界之间的人为阻隔，上海的公交体系很不完善。等到抗战开始，公交发展基本陷入了停顿。
　　
　　（实况）
　　【解说】1949年，新中国成立，上海的公交业迎来了新的发展契机。
　　
　　【采访】李宏德原上海公交公司售票员：那个时候感情更加深、感情深，对工作也有感情，对乘客也有感情，当时就是安全、服务、节约，一点都不能差，早上起得早，晚上任务做好了再回来，不讲时间的。
　　
　　【采访】李瑞弟原上海公交公司售票员：比如终点站起步，乘客们，大家好，人家一看，咦，这个售票员怎么那么客气，大家好，同时还要宣传，乘客们，我们售票员工作主要靠广大乘客对我们的支持和配合，谢谢大家噢，终点站要造成一股热气，热起来了，售票服务态度好，一路上扶老携幼。
　　
　　【解说】除了重建公交体系外，上海的公交车还实现了国产化。1957年上海客车厂用解放牌汽车底盘制造出4000型无轨电车，所有设备材料全都是中国制造。国产化为公交的快速发展提供了可能，整个20世纪50年代，上海的公交车数量从200来辆猛增到1000辆，公交线路也扩充到近100条，覆盖了全市范围，公共汽车真正走进了老百姓的日常生活。
　　
　　【演播室3】看来啊，这公交车的兴衰，其实是同上海城市的发展连在一起的。城市发展的脚步越快，公交发展的步伐也应该随着加快。那么，为什么偏偏到了80年代，这公交车已经大大普及的时候，反而蹦出了“乘车难”的问题呢？
　　
　　【解说】人多，恐怕是所有人想到的第一答案。那么，为什么乘车的人会在上世纪80年代突然多了起来呢？十年动乱结束后，大量的支边、支内人员陆续回到上海；而改革开放政策的实行，也使上海找回了经济活力，车间里机器声轰鸣，商业街上人头攒动，全国各地的经销商、采购员纷至沓来。而另一方面，在这样一个当时有着1200多万人口，200多万流动人口的大城市，公共交通又几乎完全依靠公交车，这样的情况在当时也是世界罕见。
　　
　　【采访】严菊生原上海公交公司工程师：一辆车子原来说可以乘120人，它可以乘200个人，你说拥挤吗？甚至于还要超过200个，车子挤到什么程度？中间那个大梁会自己软下来，像坍掉一样。
　　【采访】朱诤原上海公交公司售票员：那个时候我们都采取义务劳动，下班了或休息天，都搞执勤，推屁股啊那个时候，推屁股。
　　
　　（画面间隔）
　　【采访】邢建榕上海市档案馆编研部主任：有一次，我记得我和一对夫妻一起出行，他的爱人已经是怀孕了，怀孕挤公交车，实在挤不上去，后来要把她推上去，我说实在是太危险了，我说你怀孕这样挤上去太危险了，我说我们还是等公交车吧，所以这样一等，至少就等了七、八辆，最后才勉强挤上去。
　　
　　【解说】除了人多，道路条件不好是另一个不可忽视的原因。20世纪80年代的上海，路况之差令人震惊，根据1988年的一项统计，当时上海市区能通行机动车的道路只有400条，其中有368条已经达到了饱和状态。而市区还有着各式各样的瓶颈路、断头路、施工路，这些都让公交车举步维艰。1984年，上海市中心城区的公交汽车平均时速是16公里，电车是12公里，高峰时段只有每小时9公里，个别线路甚至只有3公里，而普通人骑自行车的时速都能达到20公里。以至于有人说，当时的上海是30年代的道路，60年代的车辆，80年代的客流量。
　　
　　【解说】为了解决乘车难的问题，上海在全国首创了两节车厢的大容量铰接式公交车，也就是巨龙车。之后，又索性把车上的座位全部拆掉，改成大篷车，一共能站200人。作为上海公交公司的工程师，严菊生还到当时的联邦德国，以1万美元的一辆的价格购买了100辆二手客车。
　　
　　【采访】严菊生原上海公交公司工程师：他们那边只用了十年，卖给我们，应该说蛮好的车子，我们上海不行，一是道路不行，第二是人实在太挤，它规定坐140个人，我们挤进去300个人，这怎么吃得消？硬生生压坏掉。
　　
　　【解说】增加车辆供给只是治标，改善道路条件才是治本。上世纪90年代初，上海实行“三年大变样”战略，加大了市政基础设施建设的力度，构筑了上海的立体交通网络，马路拥堵现象大为改观。1992年，上海地铁一号线建成通车，新型公共交通工具的产生，使得市民出行不再仅仅依赖公共汽车。“挤公交”那段让人闻之色变的经历，开始逐渐远去，而只存在于人们的记忆之中了。
　　
　　【演播室4】今天，上海的公交系统早已发展成由轨道交通、地面公交和出租汽车共同编织而成的便捷交通网络，“公交优先”已经成为城市交通发展的宗旨。到了2010年上海世博会举办的时候，公共交通站点的服务半径还会进一步缩短到500米，无论你从上海的哪个角落出发，在500米的距离内，你都可以找到公交车或者地铁站点。当然，这还只是上海公交规划的一小部分，相信未来，我们的公交会更好。
　　
　　编导：潘啸笑
　　摄像：傅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