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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拯救震区大熊猫
2008年6月22日 15:56
来源:1/7-smg 选稿:霍世杰

  片花1:国宝遭遇地震威胁,员工冒死营救转移
  采访:我们的熊猫必须要抢救
  采访:人在熊猫在
  解说:圈舍坍塌,余震不断,六只大熊猫杳无踪影
  记者:还会每天这样坚持去寻找?
  答:肯定会的
  ——《拯救震区大熊猫》
  
  正文(上):
  2008年6月12日早上6点钟,记者从成都出发,驱车前往卧龙自然保护区。以前,从成都经都江堰进入卧龙只需4小时。但由于地震造成道路损坏,记者不得不从成都绕行到雅安,翻过了三座山才得以进入卧龙,穿行在崇山峻岭之间,整整12个小时。
  虽然地震已经过去了一个月,但是在险峻的山路上,仍然不时能看到塌方的巨石。
  
  (黑转)
  实况(饲养员喂小熊猫):
  乖,这儿
呢,这儿呢,慢慢吃
  
  下午6点,记者终于到达了卧龙自然保护区中国保护大熊猫研究中心,这里是世界上最大的大熊猫繁育和研究基地。恰逢熊猫宝宝的晚饭时间,这些不到一岁的熊猫幼崽显得非常顽皮,三位饲养员忙得团团转。
  
  实况:刚刚发生地震后,小熊猫的食量有什么区别吗?
  刚刚发生地震,吃的都比较少一些
  现在恢复得怎么样了?
  现在80%都恢复了
  那我们在地震后,采取什么样的方式让它们恢复起来呢?
  就这样抚摸它,让它不要觉得紧张啊,尽量不要发出刺激性的声音啊
  
  此时,成年的熊猫们也都在休息、玩耍、进食,这里似乎已经摆脱了地震的阴影,恢复了往日的平静。但事实上,突如其来的灾难,已经使它们的家园发生了巨大的变化。
  
  串场:
  这里是卧龙自然保护区中国保护大熊猫研究中心的唯一出入口,但是由于512地震当天所造成的山体塌方,这里早已被碎石所掩埋,而我右手边的这座浮桥,是震后中心工作人员为了方便出入而临时搭建的,那么512地震当天,这里究竟发生了什么呢?
  
  这是研究中心的监控设备在5月12日地震当天录下的画面。
  
  采访总工程师黄炎:
  房屋在晃的时候,我们就知道是地震了,当时我还拿着一个手提电脑,我把电脑一扔,然后带着我几个同事就往下跑。
  
  地震发生时,研究中心里有员工和外国游客共70多人,灾难的降临,一度让所有人都惊慌失措。但员工们很快成立了一个应急小组,组织疏散游客。在当天值班的员工中,总工程师黄炎职位最高,被推选为组长。
  
  采访黄炎:
  当时那个状况是非常危险的,我们唯一的出口,我们的大路完全被塌下来的石头全部封住了,没有出路了
  
  大熊猫研究中心坐落在一道峡谷中,三面环山,一面临水,只有一条路通往外界,但这条生命通道因地震塌方被堵死了,而且通讯中断,几乎成了孤岛。当时余震不断,这里随时有被"包饺子"的危险,必须寻找另外的出路。
  
  采访黄炎:
  我就想到从我们兽医院后面有一个通道,从围墙上走,可以到桥的下面,然后我们可以架设一个楼梯,/把他们送出去,然后把外国游客送走以后,然后我们再把我们的女职工和伤员送了出去
  (照片)
  记者:在这个时候之后你们也可以撤离这个中心?
  答:我们考虑到这个灾难这么大,熊猫肯定有很大的危险,所以我们就没有撤下来,然后我们剩下的男职工,有17个全部都主动地留了下来
  记者:那么这17名男员工全部留下来,要冒多大的风险呢?
  答:不知道。比如说下一秒钟会发生什么样的情况,会不会有更加强烈的余震,当时根本大家都不知道,心里没有底。//我们想到的,就是抓紧时间去救熊猫。
  
  卧龙保护大熊猫研究中心一共有63只大熊猫,其中包括8只即将前往北京为奥运助威的“奥运熊猫”,以及两只准备赠送给台湾地区的大熊猫。63只大熊猫中,还有12只一岁左右的幼仔。地震发生后,研究中心里已经一片狼藉,山体滑坡、塌方和山上飞落而下的巨石严重威胁着大熊猫的安全。52岁的周命华,是留下来的员工中年纪最大的一位。
  
  采访周命华:那个时候您就没有想过,您能先出去吗?
  不能那样想,当时第一个反应是首先要把游客送完,还有我们的熊猫必须要抢救,是国宝。
  采访黄炎:
  人在熊猫在,我为大家鼓劲,就是说人在一切都在
  
  余震不时袭来,17名员工分为三个组,一组负责转移小熊猫,另外两个组分头拯救成年大熊猫。
  
  采访黄炎:当时小熊猫们都是一个什么状态?
  当时小熊猫因为受到严重的惊吓,/根本没有任何反应,就是傻得惊呆了
  受到惊吓的12只小熊猫都挤在活动区的螺旋木梯上,员工们很快将一只只小熊猫从上面抱下来,关进笼子里,转移到比较安全的地方。这个时候,在附近上班的周命华的爱人出现在河对岸,示意周命华赶快往外逃。
  
  采访周命华:当时看到我抱起小(熊)猫,她叫我过去,我说不过去。/我跟她摆手说,我马上要进来。
  你有没有想过,您这一摆手可能就是告别了?
  当时没有那样考虑,马上组织人员找其他大(熊)猫,那边还有塌的。
  
  相对于熊猫幼崽来说,成年熊猫的情况则要复杂得多。由于是分开圈养,而且圈舍之间距离较远,员工们不得不逐个察看,他们发现不少熊猫都处在非常危险的环境中。
  
  实况秦秦圈舍:
  这里是我们饲养的一个熊猫叫秦秦,它这里有一个圈舍。
  这就是它的圈舍吗?
  对,有一半都被石头压垮了。你看那边,还有冰箱这些,这是我们饲养员的休息室,一下这一半都没有了。当时山上还在掉石头,我们很担心这个熊猫,然后把那个木屋掰开,掰了一个缝,看见熊猫还在里面。
  
  当时,惊恐万分的秦秦就趴在木屋的铁栏杆上,不断掉下来的石头随时有可能把它砸倒,情况非常危急,饲养员谭成彬不顾危险地钻进了圈舍。
  
  采访饲养员谭成彬:
  它当时很紧张,然后它就抓你,咬你,那只猫体重有40公斤左右,很重,费了很大力气搂着它/五六分钟时间才把它从屋顶上抱下来,然后下面有很多同事在外面接着,我直接把熊猫递出去了。
  采访谭成彬:
  也许你这个选择,会使自己就消失在这里面?
  因为我们跟熊猫接触时间长了,熊猫真的是我们的朋友、亲人。
  
  秦秦刚刚脱离了危险,大伙又发现,紧邻秦秦圈舍的赠台熊猫团团和圆圆不知去向,它们的圈舍则已经被夷为平地。
  
  实况:
  你看,这个圈舍已经全部被压垮了。
  当时我们真的是心凉了,它们生存的希望非常小。我们往前搜寻,看到一只熊猫正在那儿爬,当时大家非常兴奋,是团团。(我们)用麻醉枪把它麻醉以后,救回来了。
  
  团团安然无恙,但圆圆却杳无踪影。黄炎等人反复搜寻都没有结果,只能暂时撤回。经过奋力抢救,员工们将20多只处于危险中的大熊猫逐个转移到较安全的笼舍。
  
  串场:
  我现在的位置,就是赠台大熊猫团团圆圆笼舍的废墟之上,由于地震当天造成的严重的山体塌方,这里的笼舍已经不复存在了。在研究中心里,像这样的笼舍有32个,遭到严重损毁的总共有14个。
  
  由于笼舍被毁,一些大熊猫已四处逃散。研究中心当晚统计,在地震中,包括圆圆在内的六只大熊猫不知去向。这些失踪的熊猫是否安然无恙,它们还能够被找回来吗?
  
  片花2:失踪大熊猫,究竟身在何处?
  采访:我想我再也看不见它了。
  不言放弃,竭力寻找
  采访:发现有被熊猫吃过的竹子、竹节
  《拯救震区大熊猫》,七分之一稍后继续。
  
  正文(下):
  
  (实况:团团圆圆打架)

  实况徐亚琳:
  圆圆不要打了,团团。
  
  经过整整两天的搜索,仍然没有找到失踪的熊猫。但幸运的是,圆圆和另外两只熊猫两天后竟然自己走回来了。徐亚琳是团团和圆圆的饲养员,圆圆的归来让她喜出望外。
  
  实况徐亚琳:
  圆圆回来以后你第一次见到它是什么样啊?
  有点呆,吓呆了
  你看到它,是什么样啊?
  我哭起来了,当时哭起来了
  为什么哭呢?
  想不到它自己能回来
  
  为了防止再发生意外,5月18日,研究中心把8只奥运熊猫送往北京。5月23日,又把6只雌性熊猫转移到了四川省雅安市的碧峰峡熊猫基地。剩下的40多只则被安置在没有受到破坏、相对安全的圈舍里。
  
  (黑转)
  实况:早上饲养员准备食物
  
  近一个月以来,每天早上8点,员工们都准时来喂养大熊猫。由于受到地震惊吓,很多熊猫在最初的几天都表现出脾气暴躁、性情多疑、食欲不振的状态。饲养员们则通过陪伴、抚摸、交流的方式来安抚它们的情绪,帮助它们走出地震阴影。与此同时,部分受损圈舍的修复工作也正在进行。作为总工程师,每件事情黄炎都要过问。黄炎的家在同是重灾区的都江堰,5·12地震发生后,他曾一度和家里失去联系。
  
  采访黄炎:您是什么时候和家里取得联系的?
  大概是在快20号的时候。
  地震过去一个多星期了。
  对,/当时给我爸爸打了个电话报了平安。
  那您家里受灾严重吗?
  我在都江堰的房子现在也成了危房,还没去看过,女儿也在灾区绵阳上高中,她没有问题,她挺安全的。
  
  地震发生到现在,黄炎一次家也没有回。因为还有三只熊猫茜茜、毛毛和小小失踪。从5月13日开始,每天都有员工冒着余震和山体塌方的危险进山寻找。茜茜、毛毛和小小都是人工繁殖圈养的熊猫,野外生存能力比较差。员工们经过仔细搜寻,终于在5月25日发现了熊猫茜茜。
  
  采访黄炎:
  当时茜茜处在一个一面环水,三面是绝壁的这么一个危险,/它根本上不去,所以如果是我们不及时去救它的话,它就会困到这儿,非常的危险。

  实况上山寻找的队员:
  发现茜茜就是在这个位置。
  当时茜茜是一个什么状态?
  它很焦虑,很惊恐,又饥又饿。
  那个时候采取什么样的措施呢?
  给它个苹果,让它情绪安静下来,然后打麻药。
  
  茜茜很快被麻醉了,但是在悬崖峭壁上,要想把100多公斤重的茜茜运出来,是一件非常困难的事情。再加上当时雨下得很大,道路湿滑,更加危险。
  
  采访黄炎:
  当时我们就决定把熊猫往山上运,运到山上那个地方,有一个七米高的一个绝壁,我们把它用绳子吊上去。

  然后我们有十多个人抬着茜茜,后面的人推着,前面的人拽着,大家一起往上走。/这个距离倒不是很长,大概就是五公里左右,但是这个路是陡的,那天又是下着很大的雨/上面随时都有可能掉下一块石头,或者发生余震的时候造成山体滑坡的话,我们当时可能都会全军覆没。
  
  经过12个小时的努力,茜茜终于被成功地运回了研究中心。然而,熊猫毛毛却最终没能躲过这场灾难。6月10日,员工们在毛毛圈舍倒塌的围墙下面发现了已经死亡的毛毛。
  
  实况饲养员何长贵:
  地震时山上的石头很快地冲过来,把这个墙给冲倒了,就垮下来了。
  倒下的墙就是毛毛圈舍的后墙,是吗?
  对。
  你们发现它的时候是在这个院墙下面吗?
  是的。
  在什么位置?
  在这个位置。
  
  饲养员何长贵和毛毛朝夕相处了一年多。毛毛失踪后,他每天都按时去清理毛毛的圈舍,盼望着哪一天毛毛能够回来。
  
  采访:何长贵
  我希望不要被发现,我也不会去面对这个现实/我心里一直也希望它是跑出去了
  当您看到毛毛的尸体的时候又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
  我就是一种所有的希望都破灭了,就是万念俱灰那种感觉。
  
  6月11日,研究中心特地给毛毛举行了一个葬礼,何长贵细心地准备了两个苹果和一个窝窝头。

  采访何长贵:
  这是它最喜欢吃的食物,它能够相当于让它走好,一路走好
  
  毛毛的遇难让所有人都非常伤心。这些天,他们扩大了搜寻范围,希望能够找到最后一只失踪的大熊猫小小。
  
  实况:
  记者:每天寻找小小,大概每天会有新的进展吗?
  答:这个很难说,昨天我们上去的时候,就发现有被熊猫吃过的竹子竹节,应该是在近两三天之内吃过的。
  记者:还会每天这样坚持去寻找?
  答:肯定会的。
  记者:你们有这个时间限制吗,到什么时间就不再寻找了?
  答:到目前为止还没有。
  
  (黑转)
  这一天的搜寻仍然是无功而返。晚上,员工们回到离研究中心7公里的卧龙镇。地震发生后,卧龙地区的房屋都成了危房,所有人只能住在帐篷里。不少人的家并不在卧龙,但是他们一直坚守在这里。黄炎的女儿7月初就要在绵阳参加高考,但能不能回去陪女儿,他自己也不知道。
  
  采访黄炎:那您想回家吗?
  还是想回去看看,但是让其他同志先回去,我以后再休假。
  您想看您女儿吗?
  想。
  那么到现在为止您都没有回过家,家里人有没有埋怨你呢?
  对我还是挺支持的,也理解,我的爸爸我的女儿,他们对我工作都非常地理解和支持。
  
  由于地震导致的严重损毁,再加上现有地址的安全隐患,卧龙保护大熊猫研究中心可能要另外选址重建,目前正在等待地质专家的评估。
  
  串场:
  灾难无法预知,也是难以避免的,但是人在灾难面前可以有不同的选择,这个时候对肩头责任一如既往的坚守就显得更加难能可贵。路堵了可以疏通,房子倒了可以重建,正像研究中心的员工所说的那样,人在,熊猫在,人在,一切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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