播出时间2008年5月3日 被访问者:邓子新 访问者:姜丽萍 姜丽萍,上海飞机制造厂总工程师、科技委主任,研究员级高级工程师。2004年姜丽萍被任命为我国首架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新型支线飞机ARJ21的总工程师,负责整个项目的研制进度和质量。在ARJ21进入首飞倒计时四个月的时候,我们采访到了这位42岁的女工程师,讲述中国航天人的大飞机之梦。 2007年12月21日,我国首架具有自主知识产权的新型支线飞机ARJ21——“翔凤”在上海完成总装,顺利下线。“翔凤”的亮翅,意味着中国人乘坐国产飞机的梦想即将成为现实。 骆新:您还记得当时的情况吗? 姜丽萍:还记得。 骆新:您在什么地方? 姜丽萍:我在演播室里面,被关着。因为当时是安排我有一个现场采访的任务,所以我是在玻璃房里
面看着我们的飞机被推出来的。当时我很担心的,因为很多人情不自禁地去伸手摸那个飞机,我真害怕把它磕了碰了,弄坏了。 骆新:其实这可能更像是一个妈妈对初生孩子的那种感觉。 姜丽萍:对,特别爱护。包括在搞下线仪式前面,有好多新闻记者在这儿,老有偷拍的,然后我老去干涉,甚至把他们的手机、照相机全都收了。他们说这个女的怎么这么厉害,开始不知道我是谁,后来他们说这是总工程师。我跑到新闻室里抗议,我说你们再这样的话,我要把你们赶走了。因为有一些图案,我们是想在下线仪式幕布打开的一刹那才把它揭幕的。 这次总装下线的ARJ21新型支线飞机,能够满足高温高原等特殊环境运营,和复杂航线越障飞行的要求,适用于世界上任何地区。机舱共有90个座位,每排5座,堪称支线飞机中最宽敞的客舱。 姜丽萍和骆新乘坐ARJ21飞机模型实况: 骆新:这个前后距离很好,好多小飞机前后距离特别小。 姜丽萍:你就顶着的。 骆新:对,顶着。一般还有一个测验方式就是看你把板子给放下来以后,是不是一样宽敞。 姜丽萍:对。 骆新:很方便,很舒适。 姜丽萍:最大的卖点现在就是舒适性。 骆新:对。加大这样的空间,会不会使得制造成本上去好多? 姜丽萍:你要加大空间,调节这个座位更宽一点,那它不就座椅就少了吗?所以对我们来说,我们现在后面还有一个900型,900型就是增加两排,就是机身要拉长。 骆新:再长一点? 姜丽萍:拉长一点。 访谈 骆新:说您当时当ARJ飞机总工程师的时候,那会儿好像岁数不大? 姜丽萍:可能是破了两个纪录,一是岁数可能是最小的总工程师,第二是个女性。 骆新:您毕竟是在这个岁数当中,是被放在了一个中国首架拥有自主知识产权的飞机制造上面。 姜丽萍:对。 骆新:他们凭什么相信你? 姜丽萍:我就觉得因为实际上运气比较好,第二因为当时定这个自主知识产权新支线飞机总装在上海,就决定了我们工厂的命运,因为我们工厂的命运,决定了我的命运实际上是。 这次总装下线的ARJ21新型支线飞机,能够满足高温高原等特殊环境运营,和复杂航线越障飞行的要求,适用于世界上任何地区。机舱共有90个座位,每排5座,堪称支线飞机中最宽敞的客舱。 骆新:为什么中国在这个方面一定要做自主知识产权的制造?其实我们知道支线飞机已经有很多种了,比如像庞巴迪CRJ,或者是像巴西的各种支线飞机,我们不也在用吗? 姜丽萍:我们是在用,也有现成的飞机可以给我们用,但实际上一个航空项目的投入标志着国家实力的增长。一旦哪一天美国空客不卖我们飞机了,我们准备怎么办,怎么解决国内的空中运输问题。还有一个可能更大的用处就是,我从民机研制的经验可以为我们的其他产品提供一定的平台,也积累经验。 骆新:这架飞机现在已经订了多少架? 姜丽萍:现在应该是200架,基本上是中国的航空公司买的飞机,有上航、山航,还有最大的是深圳的鲲鹏航空公司,现在好像老挝也订了两架。 骆新:等于说它的成本也就差不多可以回收了。 姜丽萍:一般来说飞机的成本回收期应该在300架左右,但是如果我真能把这200架都做完,那我的市场就形成了。 “翔凤”刚一亮相就获得了几份大订单,2700万美元的售价使它极具竞争力,这将打破波音、空客、庞巴迪等国外飞机厂商在中国民用航空市场近乎垄断的格局。这也是在项目论证之初就确立的方向,让“翔凤”走向市场。 1980年,中国自行设计制造的第一架现代化喷气式大客机――运十首次试飞成功。然而此后这架承载着中国人梦想的飞机却被搁置起来,中国民用飞机的研制开始了一段曲折而漫长的道路。 骆新:在这个项目上马之后,我们曾经听到过很多的议论,都担心这个项目会成为以前的运十,不能够坚持,或者是中间出现很多的问题,我们不能够完成。 姜丽萍:ARJ实际上跟运十还是有点不同,一个是ARJ从开始就走了市场,实际上它是市场订单启动了以后,然后我们才正式启动了制造这一块,所以它是开始定位的目标就是产业化的发展。 骆新:应该说运十曾经也是为中国积累了非常宝贵的经验。 姜丽萍:对的,实际上它也是为上海积累了一支民机研制的队伍,包括很多经验,管理经验,我们现在有时候在用的,那时候运十也说了,比如我们现在说的并行工程,就是设计、制造、采购都要结合在一起,当时我们运十里面也有三结合。 上世纪的后30年间,上海飞机制造厂先后经历过运十、麦道82、麦道90等项目的研制,最终却都相继夭折,发展之路走得十分艰辛,但是中国航天人从未放弃自行研制大飞机的梦想。 骆新:等于上飞厂曾经经历过这种项目上马又下马的痛苦。 姜丽萍:对,还有麦道82、麦道90也是这样。麦道90本来是20架,麦道90的结构件70%都是我们自己制造的,然后做完两架就不做了。 骆新:那为什么后来下马,就因为麦道公司被兼并了? 姜丽萍:对,被波音公司兼并了,它要停止这个生产线,不再做支持了,所以这边也就停止了。 骆新:那原来这些线现在还在厂区里吗? 姜丽萍:没有,它当时全部停止了以后,把工装全都销毁了,全部销毁了,包括图纸之类的,所以我们能留下的只是脑袋里面的一些东西。 骆新:等于说这几十年来对于上飞来说一直在上上下下。 姜丽萍:它一直在上上下下。 骆新:终于在这一架完成了只上不下。 姜丽萍:对,所以我们这次ARJ是从设计到制造,这也跨出了很大的一步。 姜丽萍带骆新参观生产车间实况: 骆新:这个是真的飞机? 姜丽萍:对,这架是第三架。现在我们整个划分,门这个地方,机头你看有一条缝,那是成都飞机制造厂的。 骆新:那是成飞的。 姜丽萍:然后从玻璃窗有牛皮纸挡着的这一段,一直到后面尾巴那个地方,你能看到那边。 骆新:我可以看到。 姜丽萍:有一个灰色的地方,是西安飞机制造厂的,尾巴后面是沈阳飞机制造厂的。 “翔凤”的部件结构由西安、成都、沈阳和上海四大飞机制造厂协同生产,今年三月已交付上飞总装。作为项目总工程师,姜丽萍负责研制进度和质量,从上任的第一天起,她就开始与时间赛跑。 采访上海飞机制造厂支线项目部傅国华主任 现在进行的是一个全机对接,因为大家都知道,ARJ是国内的几大飞机制造厂都联合参与研制的,机头是成都飞机制造厂,中机身和机翼是西安飞机制造厂,上飞厂把它组合在一块儿以后,就进行一个飞机的气密试验,最后转入后面的工作,进行一些安装、调试的工作,通过以后飞机就可以交给试飞站,进行试飞,然后交付客户。 采访上海飞机制造厂制造工程部陈志刚高级主管 我们现在系统都在装,都在日夜不停地操作、在通电,强度试验合格了,这架飞机才能放飞。 访谈: 骆新:这四个航空公司共同要生产一架飞机的话,难度很大,因为彼此的设计、理念,或者是它的各自制造数据的互通,而且整个工程进度的监工的工作,我觉得都是一件很复杂的事。 姜丽萍:对。我们在麦道90的项目里面,我们也采取过这样合作的方式,当然那个时候组织的时候,我们有个洋拐棍,我上飞厂虽然也叫主制造商,但是有美国人在后面支持的,一旦有什么问题解决不了的时候,有美国人支持。这次完全是由上飞来牵头,机头和前机身要确保准确无误地能对接到一起,这就是我们主制造商的工作。 骆新:对于您来说考验就在这儿,难吗? 姜丽萍:难。为什么老抓不到我,都要跑到现场去抓我,现在是黎明前的黑暗,也是最痛苦的时候实际上。 隔断 姜丽萍带骆新参观厂房实况: 骆新:现在是不是还没有任何一家航空制造企业,能够完成整个飞机的装配,在中国,这样大的飞机? 姜丽萍:这么大的还没有,但是运七算是一个。 骆新:运七算一个,它也算是,成都飞机制造厂? 姜丽萍:西安飞机制造厂,咱不说军机,民机它也算是走过一段。 作为ARJ21支线飞机的总工程师,姜丽萍却并非飞机制造科班出身。1991年,姜丽萍在南京航空航天大学获得硕士学位,学的是飞机设计,1999年她被派遣到空客英国公司,干的也是设计。 骆新:那时候在英国待了几年? 姜丽萍:待了两年四个月。 骆新:这段生活对您来说有什么影响,或者导致什么变化吗? 姜丽萍:这段生活实际上让我和我家人感觉到祖国是那么地重要,尽管在那边生活条件比较好,因为当时空客公司出的工资,觉得相对国内来说还是比较好,孩子的教育,英国也是解决得比较好的,爱人因为在那边重新读学位,一切都比较稳定。 骆新:等于说一家人全都到了英国。 姜丽萍:一家人都在英国。但是总是感觉到那个地方不是我自己的地方,我没有充分的那种做人的尊严。 骆新:那您为什么会有这样的感受呢? 姜丽萍:举个例子说吧,他把我们放的位置,坐的位置,实际上很有讲究的,从不同的角度都能看到我们两个在干什么。一旦我要有活动的时候,比如我去复印一个东西,就会有人来看着你,你复印什么东西了。 骆新;真的? 姜丽萍:装着是跟你闲聊,实际上他是看你,你在干什么。所以当时的感觉是很不好,而且平时有那么长时间,大概八个月左右,几乎没人跟我说话,就是早上来了一个说good
morning(早上好),下班的时候就说good-bye(再见),就这么两句话。所以这八个月的时间是特别难熬的,从精神状态来说感觉特别压抑。 骆新:这是很不容易,一般如果我在这样一个环境当中,我的心态如果受到很强的被抑制的话,可能我在工作上的努力,或者我学习上的努力就都没有了。因为我觉得这地方太没意思了,我干脆还是回国得了。 姜丽萍:就是,当时就有这种想法,如果就我一个人在那儿的话,可能就要打道回府了。因为有家里人在,因为爱人他学习没学完,更多的原因实际上,本身我们集团把我们派出去就是让我们要学到一点东西。 在家人的支持下,姜丽萍终于熬过了那段最难的日子,并得到了一次千载难逢的机会——参加A318飞机的设计工作。姜丽萍过硬的专业技术水平和出色的工作能力,让英国同行大为赞赏。 骆新:所以这两年对您来说,可能收获比一般人都要大。 姜丽萍:对。但是当时他也是最早的时候,也不肯放这块活儿给我干的,后来我老说我没事,因为他也确实觉得我工作完成得快,同时质量也好。所以我们那个合同工有时候老说,这小女孩怎么不知道累的,我有时候一站可能就六七个小时,英国人是做不到的,他可能这六七个小时就分成两个礼拜,在那儿慢慢磨、慢慢画。但是我这个人的特点就是,一旦接到活儿,我非得把它干完了我才好过。 骆新:今日事今日毕。 姜丽萍:对对,所以尽管他告诉我两个礼拜,我还是很快地就完成,完了以后我还有资料可以研究,我就看,包括现在有一些项目管理,构型管理的经验,也都是那个时候学来的。 骆新:他们真的能够让您接触那种核心机密,或者核心材料吗? 姜丽萍:没有,实际上国外的保密制度,它是在无形之中的。我们进去都有个计算机账号,但是所有开放的账号,它是有局限性的、有限制的,所以你看到的基本上是最基本的东西,核心的东西你是看不到的。 骆新:那这样的话,在那地方干了几年,不也就是沦为给人家去打两年工吗? 姜丽萍:就是这样。所以就觉得一旦我们项目决定,当时要我们回来的时候,我是坚决响应的。而且我的家人比我的反应速度还快,我一说我们三月份要回去了,他们都很兴奋,然后自己在家就开始整理东西了。 回国后,姜丽萍放弃了很多高薪聘请的工作机会,毅然回到培养她的上海飞机制造厂。2004年11月,姜丽萍被任命为新支线ARJ21飞机的项目总工程师。上任那年,她只有38岁。 骆新:对您本身其实很多人都表示一个神秘,作为一个中国首架自主设计的飞机这样一个总工程师,姜丽萍究竟是一个什么样的人? 姜丽萍:怎么说呢,应该来说我自我感觉性格特点,性格还是比较属于温柔的,应该来说。因为最早我当总工程师的时候,人家都笑,说是从来不看见我发脾气,因为说话都比较柔声柔气的。然后说你不发脾气,人家怎么能听你的呢。我说你们做得好好的,我为什么要发脾气呢。 骆新:但是有没有人会觉得您一个女同志来主抓这样的项目的话显得魄力不够? 姜丽萍:但是我就觉得我有个优势,因为男同志可以拍桌子吵架,他们跟我还是很友好的,相对来说还是让着我,我觉得。但是随着项目这六年,在项目上滚了六年…… 骆新:脾气越来越大。 姜丽萍:脾气越来越大,甚至有的时候抄起桌上的东西就能砸,我也觉得我已经退步了。 采访上海飞机制造厂支线项目部傅国华主任 脾气确实有点大,但是因为这个项目,因为只有亲身经历这个项目以后,你才会体会到这种脾气大是很正常的,因为她压力更大。 采访上海飞机制造厂部装车间孟见新副主任 以前马上跟她争起来,这个你不能放到我们这里来做,或者我们现在这个肯定是做不好的。当然因为长期做下来,和我们下面工人接触下来,因为我们工人说话声音都是很响的,很厉害,她也是要响,不响也不行。 姜丽萍:我觉得我在做ARJ的过程当中,从自己的性格来说,实际上是受挫了。现在有变化,原来是不太爱跟别人斤斤计较的,我感觉现在好像容易发火,容易斤斤计较。真的,有变化。 骆新:有点变得不太快乐了。 姜丽萍:对。所以我们当时在做测试题目的时候,你对你的工作是怎么判断的,是快乐地干,还是被动地干。我感觉现在我做选择题,就从快乐地干,变成被动式地干了。 骆新:但可能是这个工作压力给造成的,这也没有办法,很多人都是被一项特别重要的工作,比如他特别放在心上,崇高的目标、巨大的压力,可能会使人有点变形,您觉得是不是被这个压力…… 姜丽萍:对。所以有时候我爱人也是劝我,他说如果你真觉得你自己有变化,还不如不干,有的时候特别累的时候,或者特别难的时候,就觉得,何必呢,还是回去当我的妈妈吧,当好老婆吧,对吧。 骆新:在您最难的时候是什么时候? 姜丽萍:其实我最难的时候应该来说是各大部件都过来了,它没有完全做完工作,但是交到我们上飞来了。因为有的时候人家不干,我们现场又急的话,我有时候就说上飞自己做了吧。车间工人是不太理解的,包括现在他们也在说,所有的活儿都是姜总接回来的,都答应的,答应别人可以干。很多人老说这种话的时候,我就觉得我有点心里受不了,就有那么一次,去年这个时候,我就特别想走。 骆新:您真舍得走吗?你真舍得放弃? 姜丽萍:就是舍不得实际上。当然我爱人老在后面,他说没关系,辞职回家我养你,你再休息两年,读个书。但是他不敢明说,你得坚持,他还得顺着我说。因为我这个人是个顺毛驴,你要是顺着我说,我有时候自己会想明白的,你要是顶着我说,我就会很犟,我这个决定就会做得很快。所以他已经摸透了我的脾气,每次都说行啊行啊,回来吧。但是过了两天看我没动静了,是不是又想明白了。 “翔凤”飞天时间表已定,2008年9月首飞,2009年第三季度交付用户。目前已进入最后的试验阶段。任务仍然艰巨而复杂,姜丽萍也感到累,但更感到使命光荣、责任重大。 采访上海飞机制造厂部装车间孟见新副主任 她刚进来的时候,我们感觉她相当年轻,现在一两年做下来以后,我们就跟她说,开玩笑,你看你好像做了很多年,岁数好像增加很快,她自己也笑笑。 采访上海飞机制造厂支线项目部傅国华主任 我会觉得明天也可以做,或者是后天也可以做,缓一缓。但姜总就认为,不行,你不能这么做,你要不行了,我下班以后,我到你们项目办,我看着你们把这东西一个个过去。 采访上海飞机制造厂部装车间孟见新副主任 她恨不得自己来给我们做,就是有这种想法,一直说你们真辛苦,我陪着你们,你们感觉也会好一点,做了也会心里高兴一点。 姜丽萍常说自己很幸运,“翔凤”所走过的探索之路,就是中国民机要走的路,就是将来大飞机研制的一个预演。一代又一代的中国航空人,让“国字号”飞机翱翔蓝天的梦想,即将成真。 姜丽萍:我遇到了一件事,特别让我感动,后来我想,我当时眼泪自己都出来了。在现场,我们的一个技术人员,理论上来说技术人员我们是站在旁边指挥的,你该怎么干、怎么弄,但是他当时趴在机头底下,看安装的位置到不到位,自己趴到那个底下,头伸到里面,叫前面的人,你再用劲点,用劲点。我当时想他都快60岁的人了,都躺到地上,还在那儿那么卖力地干活,因为不是那么容易干。后来我想算了,就看在这帮工人,看到我下面还有一批技术人员,对整个项目这么支持,还是坚持着吧。 骆新:行百里者半九十,现在已经差最后十里了。 姜丽萍:对。因为毕竟我还得坚持把自己想干的事情干完,第二个是舍不得所有的人,我真喜欢我们这里的工人和我们的技术人员,在这么难的情况下,能把这个活儿坚持到现在这种状态,我一直觉得为他们感到自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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