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乡村能否实现身份的转换 采访:他们刚开始觉得好像,怎么去乡下? 做“村官”能否找到施展抱负的舞台 采访:这一条路如果自己努力的话将来也蛮有前景的 在基层机会何在做“村官”前景如何? 本期《1/7》——《大学生“村官”》 早晨6点半,是容耀每天固定的起床时间。今年27岁的容耀,老家在云南曲靖。两年前,他从上海交通大学植物科学与技术专业毕业后,就留在了上海。他现在住在南汇区周浦镇,每天乘10多分钟的公交车去邻近的康桥镇火箭村,那里是他工作的地方,职务是村主任助理。
此时,在闸北区的共康四村,23岁的黄帼英也骑车出门了。她工作的地方,是宝山区庙行镇社会事务受理中心,她和容耀有一个相同的身份——大学生“村官”。
宝山区庙行
镇社会事务受理中心员工黄帼英:你大概来这里工作多长时间了?一年不到。
那在这边主要是做什么工作呢?主要做社会救助。
一年前,黄帼英从华东师范大学的应用心理专业毕业。挑来选去,她竟然选择了做“村官”。
宝山区庙行镇社会事务受理中心员工黄帼英:到庙行镇做这个工作当初是你自己挑的吗?
是我自己挑的也有一点私心离家里比较近。我就想如果我能让我身边一个环境变得更好也是一种成就感。
面对女儿的选择,黄帼英的父母坚决反对。因为黄帼英学的应用心理学是很热门的专业,就业并不困难,因此她的选择让父母十分不理解。
宝山区庙行镇社会事务受理中心员工黄帼英:当初他们刚开始觉得好像怎么去乡下,父母的想法还是比我们实际,他怕我以后找工作会不会有限制。
和黄帼英相比,容耀在父母那里轻松过关,但他的“村官”之路也并非一帆风顺。两年前,由于没能进入一家自己中意的外企,容耀报名到南汇农业服务中心工作,没想到却阴差阳错地被分配到了火箭村当“村主任助理”。
南汇区康桥镇火箭村村主任助理容耀:一开始觉得不大开心为什么呢?当时觉得既然是农村肯定全国农村都一样,吃的用的可能都非常简陋。
最终,容耀和黄帼英还是说服了自己和家人。从2006年开始,上海每年都会招募一批应届大学毕业生,充实到郊县的农村和乡镇,从事支农、支教、支医和扶贫的“三支一扶”工作,为期2到3年。其中,超过一半的大学生被安排从事村主任助理和镇村综合管理工作,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大学生村官”。两年间,在上海,像容耀和黄帼英这样走进农村当“村官”的大学生,一共有683名。
这里是南汇区康桥镇火箭村,距离上海市中心30公里。从人民广场开车到这里,最快只要20分钟。然而,离开城市到农村工作,要跨越的却不仅仅是这空间上的区区30公里。像容耀这样的刚刚离开校园的大学生,究竟能不能适应农村的生活?他们能不能取得村干部和村民的信任?他们在农村能够发挥什么样的作用?这一连串的问号真实地摆在这些大学生和农村之间,并在很大程度上决定着他们之间真正的距离。
容耀第一次来到火箭村的时候,就发现这里和他想像的不一样。
南汇区康桥镇火箭村村主任助理容耀:过来一看他们的房子都比我们想像中是漂亮很多各方面都好很多。
可是还没等容耀高兴多久,他就发现,自己碰到的麻烦远远超过了惊喜。
南汇区康桥镇火箭村村主任助理容耀:语言上是非常吃力基本上听不懂,就是非常着急。
非常想知道但是又不能知道那种在旁边只能看着这种感觉。
如果在上海市区工作的话,容耀基本不会遇到语言问题。但他所在的火箭村一共有9名专职村干部,平均年龄在50岁左右,而且都是本地人,不会说普通话。语言的障碍、年龄的差距让容耀感到自己和他们之间像隔了一座山。
南汇区康桥镇火箭村村主任助理容耀:他们都谈什么麻将或者谈晚上看了什么中老年喜欢看的东西我们从来不看的。
这样的障碍,让容耀变得闷闷不乐。
南汇区康桥镇火箭村村主任助理容耀:他们就问我你为什么不讲话?我就说语言我听不懂你们讲什么/跟你们有代沟不知道跟你们交流什么。
说出心里话不久,容耀便逐渐感到了周边发生的一些变化。
南汇区康桥镇火箭村村主任助理容耀:中午在办公室休息的时候(他们会)放一些流行歌曲听/我也蛮意外的/平时生活当中嘘寒问暖/经常很关心你今天吃的什么感觉很温暖/慢慢我觉得他们也并不是我想像的代沟这么大。
卫金良是火箭村的党支部书记,在和容耀的朝夕相处中,他发现这个小伙子对当地方言开始熟悉起来,常常还主动地加入到村干部们的谈话当中。
南汇区康桥镇火箭村党支部书记卫金良:我们两个村上干部不在的话他能够直接和老百姓能沟通了。
而火箭村的村民们也逐渐接受了这个新来的大学生“村官”,愿意和他搭讪聊天。
语言的隔膜、年龄的距离、生活场景的差异、理想与现实的落差,当这些无形的障碍被一一化解之后,年轻的外来”村官”们和当地的村干部、村民以及整个乡村之间的关系,也在悄悄地发生着改变。
在黄帼英工作的宝山区庙行镇社会救助窗口,她常常会接触到一些生活困难的群众。
宝山区庙行镇社会事务受理中心员工黄帼英:有些人来情绪很激动的我看他一眼他就说。
你干吗用这种眼神盯着我一开始心里很不舒服。
为此刚刚踏入社会的黄帼英感到很委屈,带教老师感到了黄帼英情绪的波动,于是常常安排她和同事深入到镇上的困难家庭走访。
宝山区庙行镇社会事务受理中心员工黄帼英:很难想像有一家人家他们基本上是只有一个人在工作其他人都生很重很重的病。
在走访中,刚出校门的黄帼英了解到了许多课本上学不到了东西,自己也慢慢融入其中。
宝山区庙行镇社会事务受理中心员工黄帼英:一些年纪比较大的人,一说下去就开始流泪。
这个时候可能也是学心理的一个习惯我就在下面的抽屉里面拿出纸巾给他擦擦别看这个举动小其实它对于对方的一个心理的安慰是非常有帮助的。
看到小小年纪的黄帼英居然能有效地完成一些棘手的劝解,那些调解经验丰富的阿姨辈同事也纷纷向她取经。
黄帼英的同事:她还比较会劝导别人蛮会平息的。
黄帼英的同事:她本来就是学的心理学的嘛她处理事情就是跟我们不一样她能懂得人们的心理。
宝山区庙行镇社会事务受理中心员工黄帼英:做这样一份工作你觉得自己有成就感吗?我最大成就感就是有时候老百姓会来跟你说他现在的情况好转了这时候你会觉得蛮开心的。
黄帼英在“村官”的岗位上渐入佳境,同时在南汇的容耀也慢慢地找准了自己的位置。在火箭村,原来的村干部中最高学历也只有高中毕业,容耀来了以后,就把村里所有文字处理工作都包了下来。
南汇区康桥镇火箭村党支部书记卫金良:我们村里的干部一个不会电脑,小容来了以后。
对我们软件建设上面组织材料上面我们压力是完全放松了。
根据上海市人事部门的调查,由于农村干部学历普遍不高,这些大学生“村官”们在走进农村乡镇之后,在提高农村信息化水平方面发挥了重要的作用。同时,他们还运用自身的知识,帮助基层村镇完成了农业普查、村镇选举、社会救助等多项工作。
南汇区康桥镇火箭村党支部书记卫金良:我们农村里面确实需要这样的素质文化比较高的大学生过来的。
宝山区庙行镇社会事业管理办公室主任季永成:因为新的经济建设毕竟涉及到很多新的政策新的知识作为大学生来讲他正是掌握这些知识的人才。
2008年新一届的“三支一扶”工作目前已经展开。今年3月,容耀被请回母校上海交大,向刚刚报名参加“三支一扶”工作的师弟师妹们,讲述自己两年来当“村官”的感受。
上海交通大学学生就业服务和职业发展中心主任刘建新:在结束之后还有一些学生会围住他们做一些具体的交流。
刘建新,上海交通大学学生就业服务和职业发展中心主任。她介绍说,今年上海交大一共有108名学生报名参加“三支一扶”工作,不仅人数大幅度增加,学历结构上也有变化。
刘建新上海交通大学学生就业服务和职业发展中心主任:去年在报名的时候只有一个研究生而今年报名的学生当中大约有20多位是研究生。
在今年的大学生“村官”招募工作中,全市一共发布了567个“三支一扶”岗位,其中村主任助理岗位359个,让人没想到的是,竟然有2684名大学生报名竞争这些岗位。
上海交通大学学生:我这个岗位是很激烈的我这个岗位招6个人报了83个是什么岗位呢?
小昆山镇的村支书助理/我这个可能更激烈一点报了50个人只招2个人。
这些报名的大学生,已经在4月下旬完成了笔试,在5月9号成绩公布之后,相关部门还将通过面试决定最终的录取名单。
上海交通大学学生:我觉得这是对我们的一种很好的磨练。
上海交通大学学生:如果真的想做一些事情的话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张生是容耀的大学同学,他们都在南汇区做“三支一扶”工作。这些大学生“村官”每个月有2000多元的津贴,同时他们还统一办理了人身意外伤害保险和住院医疗保险,但他们更关心的是自己服务期满后,能否再平稳就业。因为作为名校的大学生,和那些进了大公司工作的同学相比,无论是工资收入还是工作环境,毕竟差距还是很明显的,为此容耀也曾动摇过。
南汇区康桥镇火箭村村主任助理容耀:同学聚会什么,自己肯定还是蛮困惑的困惑什么呢?就是说自己到底选择这条路对不对。。
但随着在农村基层工作的深入,容耀觉得自己和去了外企的同学相比,可能在将来拥有更多的发展机会。作为一项重大战略决策,2006年4月,中央八部门决定联合实施高校毕业生“三支一扶”计划,两年间,全国共选拔54084名大学生到农村基层服务。为此国家也给了他们相应的优惠政策,包括对服务期满自主创业的,可享受收费和贷款的优惠;报考党政机关公务员时,可以适当增加分数,优先录用等。
南汇区康桥镇火箭村村主任助理容耀:这一条路如果自己努力的话将来也蛮有前景的。
前景在哪儿呢?因为现在干部都是从基层选拔所以我觉得如果自己在这边努力的话应该在三四年或者差不多有机会的话能够往上走。
宝山区庙行镇社会事务受理中心员工黄帼英:也有同事说你应该考公务员或者说到更高的一个级别去但是我又觉得在基层其实还是蛮好的,今后其实我还是蛮想在相关的基层或者说跟能够帮助到老百姓解决一些实际困难的一些工作岗位上做的。
根据上海市人事局的统计,在第一批参加“三支一扶”工作的大学生中,有82%表示服务期满后,愿意继续留在基层工作。同时上海的相关部门也正在抓紧研究各项新的、具体的优惠政策,并有望于近期出台。
这里是人民广场,上海的市中心,距离南汇区康桥镇30公里,宝山区庙行镇15公里。每天都有成千上万的年轻人,从四面八方涌向这里,工作、创业、拼搏、奋斗。和他们相比,那些同样年轻的”大学生村官”们选择了一个完全相反的方向。我们无意于评说其中的是非优劣,因为对梦想的追寻都是值得尊敬的,但是我们也想真诚地对每一个怀揣梦想的年轻人说,梦想并不仅仅只停留在灯火最璀璨的地方;而实现梦想的道路,也不仅仅只有一个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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