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女儿病重,亲生父亲却签下断绝父女关系的协议 采访:就不想要这个小孩子。 采访:我们感觉是太没人性了 实况:谢青松还有没有机会回头?那我还要打电话问他,我代表不了他。你愿不愿意劝呢?我肯定劝,我什么时候不劝了。 绝情父亲,到底有怎样的苦衷? 字幕: 2008年4月13日上午10点湖南省儿童医院新生儿二科重症监护室 解说: 躺在手术台上的这个女婴,正在接受腰椎穿刺手术。医生通过从她体内抽出脑脊液,来对她的病情进行详细地分析。 手术实况2秒:医生看抽出的脑脊液 小孩哭声 解说: 正常婴儿的脑脊液应该是清澈透明的,但这个女婴的脑脊液却显得有些浑浊。 采访:湖南省儿童医院新生儿二科主任李贵南: 脑脊液显示是一个典型的化(脓性)脑(膜炎),因为她的白细胞数达到了一万多,正常的孩子应该是在12个左右以下,明确是个化脓性脑膜炎。 解说: 这个女婴出生还不到一个月,却因为患有化脓性脑膜炎、新生儿败血症和肺炎感染全身,不得不接受一系列手术和检查。尽管已经在湖南省儿童医院治疗了十多天,但她的病情还没有完全好转。 采访:朱国良 心里很着急很着急,我自己心里说不出那种感觉。 我说医生,不管小孩子怎么样,反正要把她(治好)。 解说: 朱国良就是这个孩子的母亲,当孩子做完腰椎穿刺手术被送回病房后,她始终抱着孩子愁眉不展。 实况: 朱国良抱着孩子哭,喃喃自语。 解说: 这段时间,只有她一个人陪伴在女儿身边。喂奶、哄孩子睡觉、协助医生进行治疗,全部由这个21岁的年轻妈妈独自承担。 实况: (医生翻病历说,所有的签字都是母亲签的,包括手术单、病危通知书等。) 采访:朱国良 孩子的父亲呢?不知道他,反正他知道我小孩子是这个病的时候,他就已经没有关心过我小孩子了。 实况: (记者关切问候躺在床上的朱国良,朱国良还保留着谢青松的照片。) 串场1:(从照片特写拉出来) 我手里这张照片上这个男人就是朱国良女儿的父亲谢青松,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到医院里面来看望他病重的女儿。但朱国良却一直保存着这张照片,对于这个刚满21岁的女孩来说,她现在要一个人承担起照顾好女儿的责任,真的有些力不从心。 解说: 但是,在朱国良看来,孩子的父亲或许再也不会和她一起来救治女儿了。因为就在不久前的4月10日,孩子的父亲谢青松签下了一份断绝”父女关系”的协议书。 实况: (朱国良从抽屉里拿出协议书给记者看,展示协议书的主要内容就是要断绝关系,抛弃女儿。) 解说: 病危的孩子急需救治,而亲生父亲却签下了一纸绝情协议书不辞而别,这让朱国良无法接受。 采访:朱国良 孩子父亲不负责任。 解说: 朱国良和孩子的父亲谢青松都是湖南娄底人,两年前在深圳打工时相识相恋,去年6月正当他们准备结婚时,朱国良发现自己怀孕了,回老家休养,而谢青松继续在深圳打工,于是结婚的事就被耽搁下来。今年3月16日,女儿在娄底呱呱坠地,不料孩子还没满月就生了重病。 采访:朱国良 (当时女儿)眼睛一直往上面翻,担心会变成傻瓜,然后我马上送到这里来。 解说: 因为在当地的医院无法治疗,4月3日,朱国良将女儿转到湖南省儿童医院新生儿科。远在深圳打工的谢青松听说女儿生病住进了医院,在4月7日下午赶到了长沙。让朱国良没有想到的是,当谢青松第一次透过重症监护室的玻璃窗看到女儿之后,他竟然表示要接女儿出院。 采访:朱国良 他回来就说要把我小孩子转院,他说因为这里消费太高,他说他们家承担不起。 解说: 朱国良和谢青松的老家都在娄底农村,两家的经济条件都不好。朱国梁说,谢青松觉得继续治疗会欠下高额的医疗费,而且孩子得了脑膜炎,治好了也会留下后遗症,继续治疗不值得。 采访:湖南省儿童医院新生儿二科主任李贵南 化脓性脑膜炎在我们新生儿当中是很常见的/我们这里治疗的也很多,绝大多数都是治愈出院的。 采访:朱国良 他就是说小孩子治不好,就不想要这个小孩子。 解说: 要不要对病重女儿继续治疗,朱国良和谢青松产生了严重的分歧。谢青松要放弃,朱国良则坚决不肯。 采访:朱国良 我就想再怎么说小孩子生下来也是一条生命,肯定我要坚持把她治好,我要尽到我这个做妈妈的责任。在这个世上活一天,我就要把她治一天,哪怕是治好之后有后遗症,我也认了。 解说: 4月10日上午,谢青松再次来到医院,劝说朱国良放弃对孩子的治疗。最后,谢青松竟然提出了一个让朱国良万万没有想到的要求。 采访:朱国良 他要把这个小孩子丢掉,断绝父子(女)关系,他说这个小孩子由我一个人来承担,他说他也不要这个小孩。要断绝父子(女)关系。 采访:朱国良的弟弟 他说如果我们真的要治这个小孩子,就给我们一次机会,全部的医疗费用由我们承担,他不管了。 解说: 面对谢青松的”无理要求”,朱国良十分气愤,表示口说无凭,一定要立下字据才算数,于是请在场的弟弟朱国亮执笔写了一份”断绝父女关系”的协议。 采访:朱国良 我就心里想用这个激将法来将他不要放弃这个小孩子,要一起来承担。没想到他这么绝情,居然一口答应说可以,把这个协议书给签了,当时他答应签这个协议书的时候,真的我的心都快碎了。 采访:朱国良弟弟 她哭了,当时逼不得已她也只能签了。因为她真的想救这个小孩子/141408她控制不住自己的哭,但小孩子的爸爸一直没有安慰她一句话,之后他吃他的饭。 解说: 事实上,我国没有任何一部法律允许父母与子女断绝血缘关系,血缘关系不能通过任何形式和途径解除。谢青松面对这份协议时的无情,也让在场的医护人员感到震惊。 采访:湖南省儿童医院新生儿二科主任李贵南 我们感觉是太没人性了,有点。从表情看也是毫无表情。一句话不说。/110544就是好像特别冷血一样的,特别冷血,没有任何表情,你像我们那么多孩子,一听说自己的孩子生病了,即使说要到放弃的时候,都是迫不得已,父母都是泪流满面的,没办法了,要放弃。但他要放弃好像就是无所谓的,放弃就放弃。 实况: (朱国良弟弟来看她) 解说: 绝情协议签定之后,谢青松就再也没有在医院出现过。朱国良18岁的弟弟朱国亮就利用自己在长沙打工的便利,尽可能来照顾姐姐。 采访:朱国良 现在最大的困难,就是不知道从哪里找到这么多钱来治疗我的小孩子,因为家里已经没钱了,我自己也不知道怎么办。 解说: 女儿住院不到一个月,医疗费用已经超过1万元,对这个来自湖南农村的家庭来说,是个不小的数目。为了筹集医药费,朱国良的父母一直在老家四处借钱。尽管面对沉重的压力,朱国良却依然坚持着自己的选择。 采访:朱国良 小孩子是一个生命,没有钱就可以把她丢下,这是不可能的是不是,没有钱也要想办法的,因为她是我的亲生骨肉,我舍不得她。 我手上这份协议就是朱国良和谢青松在今年4月10号的时候签下的,签订这份协议最主要的目的,就是为了明确谢青松自愿断绝和女儿的关系。事实上这样的协议在法律上并得不到认可。它不能断绝谢青松和女儿之间的关系,更不能免除谢青松作为一个父亲所应当承担的责任和义务,但自从这份协议签定之后,谢青松就再也没有到这里来看过他的女儿,更没有主动联系过朱国良母女,那么谢青松他现在人到底在哪里,他又为何要签下这份协议,他对女儿怀有的到底是一种什么样的情感呢? 解说: 因为不忍心看着姐姐独自承担,朱国亮想试着再劝劝谢青松回头。谢青松有一个叔叔在长沙东郊经营着一家小服装店,谢青松很可能在那里落脚。4月13日下午,朱国亮一下班就赶了过去。 实况: (谢青松婶婶不理睬朱国亮,说谢青松已经回深圳了。最后把卷帘门拉上,走开。) 解说: 4月13日下午,孩子的病情又出现了反复,十分钟之内就腹泻了两次。手足无措的朱国良只得叫来隔壁病房的年轻妈妈帮忙。 实况: (两人一起帮孩子洗屁股) 群访隔壁病房的父母: (认为谢青松无情,谴责谢青松) 解说: 为了查出孩子病情反复的原因,护士又将孩子送回到重症监护室。既要担心女儿的身体状况,又要独自承担照顾女儿,这让朱国良心力交瘁,但是她始终支撑着,坚持着。 解说: 与此同时,朱国亮也正在为帮助姐姐减轻负担而努力。经过半个多小时的沟通,朱国亮终于见到了谢青松的叔叔。 实况: 朱国亮让谢青松叔叔帮忙劝谢青松回头 钱我们来解决的话,谢青松还有没有机会回头?那我还要打电话问他,我代表不了他。你愿不愿意劝呢?我肯定劝,我什么时候不劝了?今天早上我打电话给你姐姐问的情况,我现在还没有放弃。 解说: 谢青松的叔叔也表示,自己的侄子放弃对孩子的治疗也是出于无奈,迫不得已。 采访:谢青松的叔叔 他主要是没有钱,他承担不起,他承担医药费不起。你觉得从他的内心来讲他愿意放弃这种父女的关系吗?那肯定(不愿意),哪个愿意呢,我相信做父亲的没有这种人,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孩子放弃不要的。万不得已的情况下,哪个做父母的愿意放弃自己的孩子。 解说: 但是,在谢青松究竟有没有尽责地去救治女儿的问题上,双方还是发生了争执。 实况: (谢青松叔叔认为谢青松没有钱是无奈放弃,已经尽责,但朱国亮说很多人哪怕卖血筹钱都不放弃孩子。) 解说: 也许是为侄子的行为感到内疚,谢青松的叔叔主动提出一起前往医院探望朱国良。 实况:谢青松叔叔来到医院 掏出三百块钱递给朱国良 解说: 谢青松叔叔的突然出现,让朱国良感到意外。因为他们的叔侄关系很好,在朱国良看来,事情或许能有转机。 采访:朱国良 我肯定是希望她爸爸能够想通,回来一起承担这个事情,/如果他要是能够回来的话,那我还是挺高兴的。 解说: 当天晚上9点,或许是叔叔做了一些劝解,谢青松从深圳给朱国良打来了电话。这也是谢青松签订”断绝父女关系”协议后第一次主动打来电话。 解说: 但在电话中,谢青松再次劝说朱国良放弃治疗,两人又一次争吵起来。 解说: 4月14日,《1/7》记者赶往深圳寻找谢青松。几经辗转,记者终于在深圳龙岗区平湖镇的一间出租屋内见到了他。 实况:记者和谢青松打招呼 采访:谢青松 我根本没有想到我女儿会患这么严重的病。我们自己是没有那个能力去抚养她。我是没有办法的办法。 解说: 谢青松目前在深圳的一家玩具厂打工,每月收入1000元,除去房租等日常开销,一个月也就能结余500元左右,但这些结余基本上都用来偿还老家的欠债了。 采访:谢青松 前几年,我爸就得了一个胃癌死了,花了一万多块钱。去年的时候我妈又患了一个鼻癌,也是在冷水江市人民医院做的手术,花了几千块钱,现在也一直还在用药。那时治病时欠的债一直都没还,我姐那边也欠着,我一共还欠一万多两万块钱。 解说: 因为签订了断绝父女关系的协议,谢青松被当地媒体称为最绝情的父亲,这给谢青松造成了很大的心理压力,谢青松说自己回到深圳后刚刚发了一次高烧,为了摆脱烦恼,自己现在什么都不愿去多想。 采访:谢青松 你想担当做父亲的责任吗?我想肯定是想的,可是我真的是没钱承担。没有任何能力难道就是躲避责任的借口吗?也不是躲避。 解说: 面对记者,没有钱、没有能力承担,是他反反复复说得最多的一句话。对于进一步的提问,他显得越来越不耐烦,最后拒绝了记者的采访。(起身,扔掉话筒,离开镜头) 串场3 这栋楼就是谢青松在深圳打工时一直居住的地方,也就是在这里,他曾经和朱国良共同孕育了一个小生命。但现在面对病重的女儿,两个年轻人却作出了截然不同的选择,他们各自持有自己的理由。但无论如何,没有能力不应该成为逃避责任的借口。面对风浪,更需要彼此的支撑和担当,也许风雨过后,坚持才能看到希望。 一组朱国良忙碌的镜头回放+音乐,压采访 采访:坚持不懈救治孩子。盼望谢青松回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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