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村教师，半身瘫痪守讲台。
　　
　　万里背负，十七年从不间断。
　　
　　一位教师的“长征”路，真情实录，明晚九点（今晚九点），敬请关注。
　　
　　（字幕：河南省南召县留山镇大沟村）

　　（半山上俯拍镜头推近大沟村学校）（钟声）

　　大沟村学校，位于八百里伏牛山山脉深处，一个小小的院子里，共有42名学生，和两位教师。

　　（实况声教室外景学生朗诵）

　　讲台上这个行动不太灵活的中年人，名叫杜广云，今年46岁，是大沟村学校的”校长”，由于另一名教师早已过了退休的年龄，因此，杜广云不得不主动承担起更多的责任。

　　（讲课实况）

　　杜广云是位残疾人，左脚和左手都有些瘫痪。过去的17年里，在妻子李正洁的帮助下，杜广云把一批又一批学生送出了大山。

　　（镜头教室摇到老教室现在的厨房）

　　（实况烧火声夹杂读书声）

　　（实况学生放学杜广云走进厨房）

　　比起前两年，杜老师的左脚已经好了很多，至少能慢慢地挪动了，只是左手依然毫无知觉。正在做饭的是杜广云的父亲杜俊然，和妻子李正洁，这间厨房，是大沟村学校原先的教室，为了照顾杜广云的生活，去年，他们一家人都从山上搬到了这里。

　　（杜广云父亲杜俊然:这个教室都是孩子得病那一年，就是杜广云得病那一年建的这个房子。0220现在这个房子已经成险房了，漏雨了。不能叫孩子在里面上课了，现在新房子盖了以后，学生都挪到那里头去了。）

　　面对自己住的这两间旧教室，杜家人的感情有些复杂。因为过去的10多年里，这里曾是杜广云工作的地方，同时也是杜家人厄运开始的地方。
　　
　　（杜俊然:哎呀，这个病算说不来，或许他不淋雨，不为这个房子，中午不淋这个雨，或许不会得这种病。）

　　1990年夏天，一场大雨冲塌了大沟村学校原先的教室。为了能让孩子们继续上课，村里决定在学校现在的位置上新建两间教室。当时已经在这里工作10年的杜广云，自告奋勇地到工地上帮忙。

　　（杜广云1630在这里建房，我和大家在一起劳动。夏天中午很热，暴雨猛下。1710当时淋了雨，当时还有点记忆，就是头疼，这个头炸开似地疼，有个五分钟吧，反正时间比较短，这个手开始麻。）

　　（杜广云妻子李正洁012435当时他感到麻了，我赶紧把他搀到床上，往那一睡，牙也咬住，眼也瞪住了，算是失去知觉了。）

　　村里的医生看过后，让他的家人赶紧把他送到留山镇，然后又转到南召县。昏迷了一天一夜后，杜广云才苏醒了过来。

　　（杜广云1820醒了。醒了之后，我才感觉到，这个身体不能动了。）

　　经诊断，杜广云因为脑血栓，导致左半身瘫痪。这个意外，让原本就贫穷的杜家，犹如雪上加霜。

　　（杜俊然:三天时间，两个鬓角一下子白了。＃孩子病已经治不好了，有了心结。）

　　（背进老屋子）

　　（李正洁：当时他走的时候，都是村里人给的三块五块，这样才治的病。（先声后画）＃治了一星期，再也没钱去治就拉回来，到亲戚家里住几天，就拉回来了。）

　　这三间土墙草屋，就是杜广云原先的家。32年前，杜广云亲手垒的土墙，如今在村里已不多见。杜广云瘫痪后，他不得不暂时告别讲台，回到这里养病。

　　（杜广云:这个沙发是我没有生病的时候买的，后来坏了一直没有换过。）
　　
　　作为一名民办教师，杜广云1990年的月工资收入只有140多元（这个不可能，请再核对）。微薄的收入，根本不足以支付治病的药费，于是家境日益窘困。从那以后，杜家没有添置过任何一件家俱，而唯一的电器，也是5年后购买的一台14英寸的黑白电视机。

　　（李正洁：唯一一个电视，还是亲戚给的，我们不好意思，给人家五十块钱。＃都是旧的，人家买了新的，大的，旧的给我们了。）

　　那一年，杜广云的女儿8岁，儿子刚出生还不到一年，生活的全部重担，一下子压到了妻子李正洁的身上。

　　（李正洁：村里好些人问你那时候咋过来的，我说我也不知道咋过来的。还有孩子还要（照顾）他。他一只手，一边不能动，他吃喝拉撒，你都得管。才开始的时候，你大小便都得去弄。）

　　尽管身体一直不好，但是，1990年秋天学校开学后，瘫痪在家的杜广云，突然提出要回学校去上课。

　　（杜广云：学生们去看我，想我回去教学，我也离不开孩子。＃我就对她说了，我得去学校教学，我离不开孩子。)

　　（杜俊然：他在不省人事的时间，在梦中还是说，他要上学校。孩子们没人管，他得上学校。）

　　对于丈夫的要求，李正洁心里很矛盾。家里距离学校有2到3里路，一天得来回四趟，丈夫身体能不能经得起折腾？如果这样，每天耗在路上至少要4－6个小时，家里的农活怎么办，两个孩子谁来管？

　　（李正洁：那是有想法，从嘴里不敢说出来。一来说出来伤害他，二来看着孩子（学生）面子。这个事情是个困难。他坚持要教书，我也只有支持他。）

　　（杜俊然：这个人那，人是总有这回事，只是说早晚问题，年龄大小问题，你这个病在身上，你当时治不好也算了。至于叫他多活点时间，让他上学校完成这个心愿吧。）

　　（背杜广云上路）

　　从那以后，无论春夏秋冬、无论刮风下雨，每天清晨、中午、傍晚，周围的村民总能看到，在通往大沟村学校的山沟里，总有一个妇女背着一个男人在艰难前行。

　　（背在路上）

　　而大沟村学校的教室里，也从此多了一位坐着椅子上课的老师。这17年里，他可能有时候会迟到，但是从没有缺席过一天。这17年里，学校里的老师，换了一批又一批，但这张椅子却始终没有挪过位置。

　　（留山镇中心学校办公室主任陈家耕：据我所知，从90年到现在，差不多有二十位同志到这里来，然后由于这里条件艰苦，所以因为这样那样的原因走了，只有杜老师一个人坚持下来了。）

　　每天来回10多里山路，17年风雨无阻，总行程已经超过了2万5千里。对于杜广云夫妻俩来说，在这段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长征”路上，有着太多的辛酸。

　　（背着走山路）

　　（李正洁：这块石头，有点斜，脚滑了，绊得最多了。冬天下雨，有雪，它都光了，你背人，又重，人在身上重，一不小心就滑了，绊倒最多了。）
　
　　（杜广云：撞得比较狠的一次，我头上这里没有头发的一块就是被摔的，再也不长头发，骨头都摔坏了。）

　　摔跤，对于他们来说还算是小事，夫妻俩最担心的是夏天，山沟里水流浑浊湍急，看不到脚下的石头。有一次，他们就差点在这里搭上性命。

　　（杜广云：最危险的冲跑那一次，大水冲跑了，把人冲走了。）

　　（李正洁：我紧紧拽着他这个手，我一个手拐住树，荡这儿了。这要是没人来，我俩咋办，我也不敢松手。咋出去啊。）

　　幸亏那天，杜广云的父亲不放心，跑过来正好看到了这一幕，这才救了他俩一命。杜广云的父亲今年已经78岁了，在杜广云夫妻的”长征”路上，他已经做了10几年的”后勤部长”。

　　（杜俊然：下了雨，我就给他垫路，冬天下了雪，我就给他扫路。后来大水，夏天把路冲了。都是媳妇俺俩，用石撬，就是那铁棍子重新拉石头再给他垒路。那是涨一回水要冲一回，涨一回水要冲一回，冲了重新来。）

　　杜广云告诉记者，这些年里，他已经多次体验从鬼门关里爬回来的感觉。如果不是因为那些学生的牵挂，他都不知道是否能坚持到现在。

　　（杜广云：人在这种情况下，说不来，不知道咋能活到现在。我自己也想不到，我们俩咋能活到现在这个日子。苦日子苦过了，俺俩就这样想，有许多人说相依为命。好些人说，你们俩弯刀对着瓢切菜。）

　　（李正洁：意思说，我身体好，他身体不好，咱俩凑到一起，也算维持生活，很不容易。）

　　瘫痪前10年，瘫痪后17年，杜广云教出了一批又一批孩子。村里许多家庭的两代人，都是他的学生。

　　（杜广云的学生李正旺：我是他的学生，我孩子还是他的学生。我的学费、书费都没管过。都是杜老师垫支的，垫了都没有要。本身他家庭条件也非常贫困，当时对学生来比自己娃还要关心。）
　　
　　愧对家人，他提出离婚

　　（杜广云她这样成天背来背去的，我心里也不好受）
　　
　　（放学钟响）

　　（杜广云送学生到大门外）

　　看着同学们远去的背影，周华双有些失落，也有些庆幸。这个11岁的小姑娘是大沟村学校五年级的学生，和一般的孩子不太一样，她只有周末和放假才能回家，平时就住在杜广云的家里。

　　（周华双：我下来的时候才五岁，已经住了六年了。）

　　周华双的家，在20多里外的羊坡，和学校之间有一山相隔。如果不是杜广云一家收留，或许她早已失学在家。

　　（周华双：我快上学的时候，那时候才五岁。他（我爹）就说，咱家离这么远，上学不方便，我爹说不上学。后来杜老师知道了，对我妈说，让我住在这里。）

　　（周华双生病量体温）

　　（周华双吃药）

　　（李正洁：他小的时候，第一年来上学的时候，夜里有病了，我还得背着他去治病。＃人家孩子交到我们这里，就得跟自己孩子一样。人家父母不在这，你不管咋办。）

　　在杜广云一家搬到学校之前，周华双每天都跟着杜广云夫妻俩一起，往返于学校和家里。

　　（实况李正洁：这个房间是我公公住的，俺们在那个房间，农村嘛，条件很差。一家子，都是这样住的。这个是我们的床，在我们这里住的学生在后面铺的床。＃女儿回来了，跟学生同住。我儿子跟公公在那边住。【也就是说，从小到大，你儿子跟你女儿还没有独立的房间，没有独立的一张床。】嗯，没有。）
　　
　　为了不让孩子因为路远而辍学，杜广云夫妇先后收留了十几个，类似于周华双这样的孩子。在杜广云执教的27年里，大沟村不曾有一个适龄儿童故辍学。

　　（杜海洋玩耍）

　　这个小男孩叫杜海洋，眼下在大沟村学校读一年级。

　　（杜海洋[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因为我妈死了，我爸上别处打工了。）
　　
　　杜广云一家的照顾，让小海洋重新感到了家的温暖，如今，他已经把这里当成了自己的家。

　　（杜海洋：不放假，我一直在这里上学。[你平时跟谁玩呢]跟周华双，还有还有我哥哥，我姐姐还没过星期呢。我姐姐长得特漂亮，我哥哥长得特帅。）

　　杜海洋口中的哥哥姐姐是杜老师的两个孩子。女儿如今大专毕业已经参加工作，儿子则在读高三。一提到这两个孩子，杜广云夫妻俩总觉得亏欠他们很多。

　　（李正洁：一直到读初中，我那儿子，他小，夏天人家都买冰棍吃。他说姐，我渴得慌，给我一毛钱，我买个冰棍吃，他姐都不给他。一星期，他们两个才花五块钱，上初中都是吃凉饭。）

　　（杜广云：从家里拿一些红薯，蒸着吃。有时候，从家里拿点馍，到那里买点稀饭。不说它了。（抹个小泪）

　　由于家境贫困，这两个孩子从小到大的学费，也是个大问题。

　　（杜广云：都是贷款，借的钱，（到现在）没有还，那时候借了一万多块钱。我都不敢想过去的事，今天说出来，有人关心了说了好像怪委屈的，没人关心过去就算了。）

　　因为感觉到对妻子和孩子的愧疚，杜广云的”长征”路，在1994年时险些中断。当时，杜广云觉得妻子太辛苦，孩子又小又可怜，便主动提出离婚，不愿再拖累这个家。
　　
　　（杜广云：本来也不想跟她离婚，离了婚我的生活会比较艰难，#后来呢，我想不能光为了自己，也得为别人想一想。她这样成天背来背去的，我心里也不好受。）

　　（李正洁：我说不去（离婚），他药都不肯吃，到时间给他吃药了，我不吃了，我这个病没好，整天拖累你，药都打翻了，瓶子都摔碎了。）

　　后来，在民政局工作人员的开导下，杜广云大哭了一场，终于解开心结，不再提离婚，夫妻俩每天的”长征”继续进行。

　　（学校学生上课）

　　山区的学校非常特殊，学校小，学生少。像杜老师所在的大沟村学校里，42名学生，从一年级到五年级都有，根据教育系统的每25位学生1位教师的配备要求，教师的能力要求非常高。

　　（黑板上五年级和一年级不同课程。一年级读句子，五年级在解几何答案五年级上课，一年级小孩玩。）

　　像杜老师教的，就是一年级和五年级的复合班。由于教师的缺乏和教师本身的局限，英语课、音乐课、体育课等几乎都是空白。即使只教语文和数学，两个年级一同上课时，每个年级学生的授课时间也只有正常的一半。这让一些学生还是跟不上进度。于是，杜老师还得额外增加一些”长征”路。

　　（李正洁：近的要是有个头痛发热，或者什么耽误了时间，有时候学生来，有时候我俩，路坏了还得背着他，路好了，搀着他，都要到（学生）家里，去给他补补课。）

　　杜老师认真的教学态度感动了学生、感动了家长，也感动了不少同在教育战线的同事。

　　（陈家耕：我很尊重他们，再一点，我很感激他们。我相信，所有关心教育的人都要感激他们。因为他们实在太不容易了。在这么艰苦的条件下，做得很好。）

　　去年，杜老师全家都搬到了学校里，他的”长征”终于结束了。但教授孩子们知识，改变山里人命运的生活，却仍然在继续。让杜广云欣慰的是，他正读高三的儿子杜祎，立志要考取师范高校，毕业后返回父亲身边工作。

　　（吃饭讨论高考）

　　（杜祎：现在要是不回来，山里头孩子恐怕都要失学了。这里交通不太方便，外边都不愿意来，现在还是这两个老师。）

　　（杜俊然：将来你还回山区教书，对山区来说，作个贡献，我说从我思想上我感觉到还是愉快的。因为这个山上，留在山里的心很难的。）

　　不过，李正洁心里有些担心，杜家人虽然改变里不少村里人的命运，但自家的命运何时能够改善呢？

　　（李正洁：按我这个房子说，我儿子连媳妇都娶不到。＃山里面标准至少得是瓦房，现在瓦房还要椽子，现在都盖平方，我现在也盖不起。）

　　（夜了杜广云灯下备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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